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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I 越來越像數據中心房東,而非前沿 AI 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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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I 越來越像數據中心房東,而非前沿 AI 實驗室

過去幾週出現一個令人意外的發展:xAI 與 Anthropic 和 Google 簽下新合作案,提供對方巨量的運算容量。要記得 xAI 在今年二月與 SpaceX 合併後,現已隸屬於 SpaceX,因此這些合作案的營收直接流進即將上市的那個實體。

雖然外界對 SpaceX 即將 IPO 所衍生的潛在財務操作多有討論,但我認為這件事的內涵比純粹的會計戲法更深一些。

Anthropic 陷入嚴重困局

如果你常用 Claude 系列產品,應該(很可能)會注意到 Anthropic 一直有嚴重的容量瓶頸,尤其在歐洲的下午時段與美國的上午時段最為嚴重(這段時間需求最高,因為歐美兩地的工作人口同時上線爭搶運算資源)。

我先前已多次撰文討論這場運算危機:它的來臨、是否已到來、以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迫使 Anthropic 必須在訂閱方案中加入尖峰時段限制——太平洋時間上午 5 點至 11 點(即格林威治時間下午 1 點至晚上 7 點)的用量會消耗更多額度——目的是把需求從尖峰時段移轉到他們容量較充裕的離峰時段。

然而,當需求成長速度如 Anthropic 這般快,能靠移轉需求做的調整終究有限。最終勢必得對用戶進一步配給,這絕對不是理想狀態,特別是當 Google 與 OpenAI 都在背後虎視眈眈搶客戶。

xAI 來救援了?

五月初,xAI 宣布與 Anthropic 達成合作,將位於曼菲斯的(較舊的)Colossus 1 數據中心開放給 Anthropic 使用。這讓 Anthropic 得以取消訂閱方案的用量限制;整體而言,雖然 Anthropic 服務的穩定性仍有許多待改進之處,但尖峰時段的運算壓力至少暫時緩解了。

這筆合作案的費用極為驚人:300MW 容量(相當於約 22 萬顆 GPU)每月要價 12.5 億美元。上週 Google 也宣布簽訂類似合作案——以每月 9.2 億美元取得 11 萬顆 GPU。

值得注意的是,這兩份合約都附有解約條款——在最初的綁定期過後,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前 90 天通知解除合約。

單看表面數字,這對 xAI 而言是筆荒謬地划算的交易:雖然這還沒扣除營運成本與折舊,但只要合約持續 18 個月,xAI 就能回收全部的資本支出,且手上還能保留數百 MW 的 GPU 容量。

在運算資源嚴重短缺預計將持續到中期的情況下,即便是較舊的 H100,未來 18 個月依然極具價值。

反向論點

必須指出,這筆交易確實有些值得警惕的訊號。首先,Elon Musk 與 OpenAI 之間曾經/正在進行激烈的法律訴訟,因此這筆 Anthropic 合作案的動機,可能更偏向對 OpenAI 施壓,而非純粹的商業考量。

再者,Google 是 SpaceX 的重要股東,自然有動機推高這次 IPO 的估值。

雖然我相信這些論點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能很大程度)有其道理,但必須強調,當前 GPU 供應仍嚴重短缺。這波數據中心資本支出熱潮中一個未被充分報導的故事,就是這些建設案幾乎全數進度落後。

即便是 OpenAI 主打的 Stargate UAE 數據中心——建在一個以監管鬆散聞名的司法管轄區——如今也正面臨伊朗衝突的直接威脅,伊朗的無人機已襲擊過 UAE 其他的數據中心。

相較之下,SpaceX/xAI 在數據中心準時完工方面表現驚人。最初的 Colossus 1 數據中心僅耗時 122 天就建好了。Musk 的企業帝國確實在「如何快速規劃、建造並執行大型基礎建設」這方面擁有巨大優勢。

雖然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無疑也具備相關經驗,但他們的建設是以降很多的速度在推進——典型專案動輒耗時多年。鑑於資本支出直到最近一兩年才真正開始加速,許多這類專案要完工都還要好幾年。

這給了 xAI 一個不容輕視的實質競爭優勢。

那 Grok 怎麼辦?

毫無疑問,這讓 Grok 處於尷尬的位置——原本預定用於 Grok 訓練與推論的大量數據中心容量,現在卻租給了直接的競爭對手。

雖然輕視任何一家模型供應商都是愚蠢的,但 Grok 試圖成為前沿級實驗室的野心,無疑正嚴重退卻。

但或許,他們當初過度配置了數據中心容量——Grok 模型的推論需求很可能遠低於預期,在「訓練結果仍屬未知」的當下,多出的容量不如先拿來變現。

這很難下定論,而 xAI 與 Cursor 的合作案又讓情況更撲朔迷離。

因此,我認為這三件事在某種程度上都成立。確實有某種程度的財務操作正在進行,同時運算資源短缺確實嚴重,而在我看來 SpaceX/xAI 在數據中心建設上也確實擁有實質競爭優勢。只是這三者各自實際的權重,將決定北美史上最大規模 IPO 的成敗。

無論如何,我越深入研究,就越覺得 xAI 開始像是一家掛著前沿實驗室招牌的數據中心 REIT(房地產投資信託),而不是一家掛著數據中心招牌的前沿 AI 實驗室。


註 1:我猜測這批 GPU 可能是 GB200,畢竟從價格來看推論如此;相較之下供應給 Anthropic 的多為 H100/H200,但這只是作者的推測。

註 2:電力看似是最大的營運成本項目,但以這個規模來看根本微不足道。300MW 滿載運轉大約是 30 萬 kW × 8,760 小時,換算下來每年約 26 億 kWh。田納西州擁有全美最便宜的工業用電,每 kWh 約 6 美分,若從電網購電每年成本約 1.6 億美元。事實上 Colossus 主要靠自設的燃氣渦輪機運作,成本更低:以簡單循環熱效率約 10,000 Btu/kWh、Henry Hub 天然氣價格約 3.5 美元/MMBtu 計算,燃料費一年僅約 9,000 萬美元。無論如何,相較於 Anthropic 每年為這 300MW 付出的 150 億美元,電力成本僅佔營收約 1%。這筆交易價值遠超其營運成本。

網友熱門留言 (5)

#1 Hacker News用戶 (dktp) ▲ 245
我猜純粹是因為 Grok 的需求不足以產生有意義的營收。他們想把數字灌水做 IPO,而且這筆錢流向 OpenAI 最大競爭對手,想必對 Musk 來說也是加分。
#2 Hacker News用戶 (ifwinterco) ▲ 412
xAI 確實(倫理上有些爭議地)蓋好了一座數據中心,所以他們手上有大量算力,但自家模型只是二線,推論需求不夠。其他想蓋數據中心的人都在掙扎(沒想到蓋實體建築比寫程式難,誰知道呢?)。Anthropic 有模型但算力被掐住,因為其他簽約對象大多還在整地階段,GPU 還卡在 Nvidia 倉庫。這算是雙贏:xAI 拿那些用不到的數據中心容量換進帳,營收數字會大幅改善;Anthropic 拿到急需的算力,雖然大概要付天價。
#3 Hacker News用戶 (vessenes) ▲ 188
哇,我也想要這種「沒有實質優勢」的局面,讓我每月從 Anthropic 賺進 19 億美元營收。別誤會——Elon 敢收這種溢價,是因為他手上握有 Anthropic 真正需要的東西。作為交換,他的資產負債表上會多出一筆可觀營收,加上現金流。
#4 Hacker News用戶 (eightysixfour) ▲ 96
在一個算力匱乏的世界裡,大型數據中心本身就是優勢。
#5 Hacker News用戶 (HarHarVeryFunny) ▲ 73
本來可以算(過去式)。但他們現在把容量租出去了,應該是多年合約。租賃方案即便溢價,對 Anthropic 來說其實很合理——不用自己蓋,直接租,於是風險降低了,而且也不用持有會折舊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