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州男子控告警方 稱臉部辨識「93% 吻合」害他被冤獄
佛州一名男子近日對當地警方提告,指控員警過度依賴一個錯誤百出的臉部辨識結果,並隱匿可證明他清白的證據,導致他在 2024 年 8 月被以「誘拐兒童未遂」罪名逮捕。原告 Robert Dillon 被捕的原因是,某套臉部辨識系統將他標記為麥當勞監視器畫面中嫌疑人的 93% 吻合對象。
訴狀於今日(編按:2026 年 6 月)向佛羅里達州中區聯邦地方法院遞交,原文寫道:「本案說明當警方讓一個錯誤百出的人工智慧系統取代調查工作時會發生什麼事。臉部辨識演算法將 Robert Dillon 標記為在傑克遜維爾灘(Jacksonville Beach)一家麥當勞試圖誘拐 12 歲以下兒童的男子,但這是錯的。Dillon 先生是家住 350 英里外、位於麥當爾(Fort Myers)的 52 歲居民,從未踏足傑克遜維爾灘。然而警方非但沒有拿證據去檢驗機器給的答案,反倒選擇拼湊案情來坐實這個結果。Dillon 先生因此被逮捕並被以最汙名化的罪名之一起訴。」
訴狀指出,Dillon 居住地距離傑克遜維爾灘超過 300 英里,警方查詢車牌辨識器資料庫後,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在案發期間曾出現在當地。Dillon 之所以被標記為嫌疑人,僅因為一張低品質的影像——具體來說,是麥當勞電腦螢幕上播放監視器畫面時,被人拍下來的一張照片。
被告包括傑克遜維爾灘市政府、傑克遜維爾灘警局下士 Scott O’Connell、傑克遜維爾警長 T.K. Waters、皮納拉斯郡(Pinellas County)警長 Bob Gualtieri,以及傑克遜維爾警局警佐 James Walters。
錯誤的臉部比對結果來自「臉部分析比對與鑑定系統」(Face Analysis Comparison and Examination System, FACES),這套系統是「由皮納拉斯郡警長辦公室維運的中央臉部辨識資料庫」。傑克遜維爾警局有存取該系統的權限,並為自身及「合作機關,包含傑克遜維爾灘警局」進行查詢。Walters 負責執行或監督這些查詢工作,並把結果傳遞給其他機關。
對 Dillon 的刑事訴訟懸而未決超過兩個月後,「州檢察官辦公室最終撤銷了所有罪名」。訴狀指控 Dillon 遭到惡意起訴,要求金錢賠償,並要求警方與警長辦公室改革使用臉部辨識科技的方式。
Dillon 由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以及 Hoguet Newman Regal & Kenney 律師事務所代理。ACLU 表示:「警方依賴一個錯誤的臉部辨識結果來聲請逮捕令,同時隱瞞了能證明他根本不可能犯下被指控罪行的證據。他是全美第 15 位已知遭此對待的受害者。」
訴狀指出,「Dillon 在家中妻子面前被逮捕」,被指控犯下「誘拐兒童未遂」——這項罪名附帶毀滅性的社會汙名與永久的聲譽損害。他被關在監獄過夜,被迫借錢並以卡車所有權狀作擔保繳交保釋金,經歷數月的刑事追訴,照片被公開放在網上,遠在指控被撤銷後仍可被搜尋到。
逮捕行動由李郡(Lee County)警長辦公室執行,並由一名副警長的隨身攝影機錄下。Dillon 的妻子告訴副警長她丈夫從未去過傑克遜維爾灘,Dillon 本人也告訴副警長他已經兩年沒離開過麥當爾。
訴狀描述,2023 年 11 月 2 日深夜將近午夜,傑克遜維爾灘警方接獲報案,指一名男子在麥當勞試圖誘惑或勾引一名未成年者。一名未滿 12 歲的女童告訴警方,「那名男子反覆問她要不要跟他一起離開餐廳,她說不要。嫌疑人第二次走向她並問『妳確定嗎?』受害者打電話給她媽媽,嫌疑人就離開了。」女孩的父母當時就住在隔壁的飯店。
訴狀指控,O’Connell 手上握有能證明 Dillon 清白的重要資料,卻沒有在用來向法官聲請逮捕令的宣誓書中揭露。舉例來說,「O’Connell 曾要求調閱 Dillon 兩輛車在 2023 年 11 月 1 日至 11 月 3 日期間的自動車牌辨識紀錄。查詢結果確認,兩輛車在那段期間都沒有在杜瓦郡(Duval County)任何地方被偵測到。他把這項結果從宣誓書中刪掉了。」
O’Connell 在取得逮捕令前數月曾打電話給 Dillon。Dillon「否認涉案,表明自己從未去過傑克遜維爾灘,並描述了一道從髮際線延伸到鼻子的明顯疤痕。O’Connell 把這通電話以及 Dillon 的自清陳述全部略過不提。」訴狀指出,宣誓書同樣沒有揭露臉部辨識「結果無法構成正面辨識、本質上不可靠,且根據傑克遜維爾灘警局自己的政策,不能作為合理依據(probable cause)」。
訴狀指出,O’Connell 的逮捕令宣誓書寫說一名麥當勞經理提供了「與受害者相似的嫌疑人描述」,讓人以為她是案發現場的目擊者。訴狀寫道:「事實上她並不是,因為她當時正忙於工作。」
訴狀指控,O’Connell 不只是沒有調查,而是主動選擇不去追查唾手可得的調查方向,包括:行動點餐紀錄、付款資料、案發當晚的麥當勞 App 帳號紀錄、顯示「常客」過去造訪的較舊監視器畫面、把 Dillon 的身體特徵(包含他的疤痕)與監視器畫面做比對、手機定位紀錄、有時間戳的照片、以及旅運或財務紀錄。
訴狀指出,監視器畫面中的男子事先下了訂單,很可能是透過網路或手機 App 點餐,但警方並未向麥當勞調閱行動點餐或付款帳戶資料。訴狀並批評傑克遜維爾灘警方明知 O’Connell 過去有法律糾紛,卻仍僱用並指派他承辦敏感的兒童誘拐案。
訴狀寫道:「O’Connell 是一位有過多次情緒失控與判斷不當紀錄的警官,他曾因揚言要把聖約翰郡(St. Johns County)警長辦公室『炸掉』而被解僱,後來復職,又因家暴案件被逮捕後在壓力下辭職。傑克遜維爾灘警方還是僱用了他,指派他擔任敏感的兒童誘拐案主偵查員,之後還在他讓一名無辜男子被冤獄、被錯誤起訴後把他升為下士。」
FACES 資料庫內含超過 3850 萬張影像——例如檔存照片與駕照照片——光是 2022 年就有至少 196 個執法機關能存取。訴狀指出,Dillon 的臉被回報為與麥當勞監視器畫面中嫌疑人照片的 93% 吻合。
這些被拿來比對的照片是麥當勞電腦螢幕播放監視器畫面時所拍攝,並非從影片檔案直接匯出的數位檔。訴狀指出:「這些照片在低品質的監視器影像上又疊加了新一層失真,包括螢幕反光、解析度降低,以及拍攝螢幕而非匯出原始影片檔所產生的色偏。」
Dillon 接受 Gulf Coast News 採訪時表示:「系統說它有 93% 正確,但對我來說,是 100% 錯誤。」他也說,監視器畫面中的男子有「黑色波浪捲頭髮。我沒有捲髮。」
FACES 查詢之後,「O’Connell 向重案調查組(General Investigations Unit)索取了一組照片排列,把 Dillon 列為關注對象」。他把這組照片拿給麥當勞的餐廳經理看,經理在其中指認 Dillon 為「案發當晚穿黑色風衣的男子」。訴狀指出,這位經理先前曾把監視器畫面中的男子描述為「常客」。
訴狀指出,照片排列中 Dillon 的臉「被五個陪襯照包圍——挑選原則是讓他們長得像 Dillon,而不是像嫌疑人」,因此「Dillon 幾乎必然成為整組照片中,與經理回憶起的嫌疑人最相像的那一位」。訴狀指出,O’Connell 並未把這組照片給受害者本人看。
93% 是一個信心分數,訴狀指出「這是兩個數學模板之間的數位近似度測量」,「不是兩張影像描繪同一個人的機率」。訴狀指出,臉部辨識演算法依設計與訓練方式不同,其分數的意義難以判讀。
訴狀寫道:「面對一個 AI 系統給出『93% 吻合』的警官,沒有辦法評估這個分數的依據,沒有辦法判斷系統的信心是否合理,也沒有參考框架去理解『93%』在機率上究竟是什麼意思。」
訴狀指出,Dillon 原本是一名自營的商業捕蟹業者,逮捕發生時正值他職業上一年中最賺錢的時節。他大約一個月無法工作,因為「除了這件懸而未決的指控和他一直公開可被搜尋到的檔案照之外,他無法專注於其他事情」,也「不想出門,怕被當成誘拐兒童的嫌疑人質問」。
訴狀說,Dillon 因此積欠房租,後因可能流離失所才被迫回到工作崗位。訴狀寫道:「社區民眾至今仍會在公開場合走近他詢問案情。他再也無法對兒童自然地釋出善意。沒有任何執法機關曾經道歉或承認這個錯誤。」
ACLU 新聞稿引述 Dillon 的話說,他「永遠無法忘記那種恐懼與擔憂,我反覆想著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回家,回到太太跟女兒身邊」。Dillon 表示,警方「依賴這套危險的科技,卻不去做好他們的功課、認真進行調查」。
傑克遜維爾警長辦公室婉拒對 Ars 發表評論。Ars 已聯繫傑克遜維爾灘警局與皮納拉斯郡警長辦公室,如有回應將更新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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