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sk 之父拒當「逆半人馬」:全面禁止 LLM 寫的 PR 入侵他的開源專案
大約一年前,我在這個部落格寫過一篇關於 LLM 輔助程式設計對我來說行不通的文章——即使沒有任何道德或環境因素阻止我使用它們。我不打算重複當時提出的論點,因為我對這個議題的看法沒有改變。然而,改變的是:我收到的開源專案貢獻數量大幅增加,而且幾乎全部都是用 LLM 寫的。
前幾天,我對這件事有了一個非常令人沮喪的想法。所有那些對我的專案提交「順手 PR」的人,正在逼我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審查和合併由機器擠出來的程式碼上。Cory Doctorow 把執行這種功能的人稱為「逆半人馬」(reverse centaurs)。他形容這些人是「被無情無感的機器操控著的脆弱人類」。嗚呼,聽起來真刺耳!
我現在是逆半人馬了嗎?
身為一個資深軟體工程師和開源開發者,我的新使命是否就是每天審查 LLM 程式碼,即使我已經決定自己既不需要也不想要這項技術?如同標題所暗示的,我永遠不會成為逆半人馬。讓我告訴你們,我是如何抵抗那股想把我變成逆半人馬的力量。
在 LLM 時代之前,收到來自同儕的意外 PR 是令人興奮和自豪的事。它代表某個隨機路人決定投入時間和精力去改進我的專案,並把成果分享給我和所有使用者。
LLM 時代的「順手 PR」成了紅旗
如今,沒有事先討論就直接送來的 PR 是一個警訊。太多人懶得動腦,直接 prompt LLM 程式碼生成工具,要求它改變我的某個開源專案的行為來滿足他們的特定需求,卻完全不在意改動了什麼,或者會不會影響到其他使用者。有時候這些改動確實合理、對專案有幫助,但更多時候並非如此。提交者通常毫不在意,他們只會貼上一大段 LLM 生成的描述就把 PR 丟過來,留給我的任務是去搞清楚這個改動到底有沒有意義、還是純粹的垃圾。
我已經決定,我人生中有比整天審查 LLM 產出的程式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想貢獻我的專案,我期望你是直接的貢獻者,並且真心想要改進我的專案。
我的貢獻者指南
我所有開源專案中都包含下列貢獻者指引:
如果你有興趣為本專案貢獻一個改動,請先在 issue 中向維護者介紹你想做的變更。沒有事先在 issue 中討論就提交的 PR,維護者有權直接關閉。
一旦維護者接受你提議的變更並允許你著手進行,就可以自由提交 PR。
有了這個流程,我可以在雙方都投入大量時間之前,先認識貢獻者並了解他的提案,這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雙贏。
儘管如此,我還是會收到沒事先討論的 PR
很明顯地,有些使用者(或者更可能是他們的 LLM)不會閱讀貢獻指南。當一個新的意外 PR 進來時,我的首要任務是判斷背後有沒有一個真人在,通常這只要幾秒鐘就能看出來。如果我看不到有人類參與的證據,我就不感興趣,這個 PR 會被立刻關閉、不問任何問題。
你可能會說,這種態度可能會讓我錯過一些有用的改進或臭蟲修復,我也覺得有可能。確實,我沒有辦法在不花時間審查這些未事先討論的 PR 來分辨好壞的情況下知道答案。過去當我能確定每個貢獻背後都有人類付出心力的時候,這種審查工作是值得的,我甚至樂在其中。但在這個充滿 slop(內容農場廢料)的世界裡,這就是「逆半人馬的工作」,它不適合我,所以我只關注那些來自有實質參與的貢獻者所提交的 PR。
給只能用 LLM 寫程式的人的建議
我的建議是:如果你只能在 LLM 幫助下寫程式,又需要我的某個專案幫你修 bug 或改進功能,那請不要浪費你的 token 來提 PR,因為我會忽略。取而代之的是:在 issue 中描述問題,讓我來處理。我不想要一篇 LLM 生成的小說——不要章節、不要項目符號、不要 emoji,只要用你自己的聲音簡單描述問題就好。既然你會省下一些昂貴的 token,或許你也可以考慮捐款,這很可能會讓我更優先處理你的問題!
還值得分享程式碼嗎?
這是一個我不斷在問自己的問題,但我還沒有明確的答案。我仍然寫很多程式碼,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出於興趣,但過去幾年我對分享我做的東西越來越不感興趣。我仍然有足夠的興趣來維護我現有的開源專案,但我有一堆最近的專案,卻提不起勁把它們公開。
開源的沒落?
我的感受是,大家對開源、以及對寫程式這件事的整體興趣都在降低。我熱愛寫程式的主要原因是它是一個挑戰,我想這其實也是為什麼很多人寧願花錢給 AI 實驗室、讓機器吐出程式碼給他們的原因——即使程式碼可能品質不佳。
這種趨勢會繼續發展到沒有人寫程式、只有機器在寫嗎?我希望不會,但我們只能拭目以待。我會繼續反對一個我們都必須成為逆半人馬、由機器(以及它們的億萬富翁主人)發號施令的未來。
網友回應精選
Magesajr(#1):AI 能達到產生真正創意(我說的是新點子)的那種水平嗎?另外想問一下,Flask 的網頁應用程式能變成手機 App 嗎?我稍微研究過 PWA(漸進式網頁應用程式),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以及它要怎麼用 Dexie 處理離線資料庫交易?
Dan(#2):你好,我喜歡你的做法,因為它仍然允許那些想用的人透過 LLM 來加速編碼階段,但同時把一些人性和社交互動帶回到這個過程中。如你所說,這是雙贏。
Miguel Grinberg(#3):回覆 Dan:請你再讀一遍這篇文章。我的開源倉庫全面禁止 LLM,我只接受真人寫的程式碼。
Alexrsk(#7):我認為「日常例行性的軟體工程」在未來幾年內就會被完全自動化;新的免費開源 LLM 已經出現,效能超越一年前的旗艦模型。而且針對 LLM 最佳化的硬體也都到位了。這真的很令人難過,我想擺脫 LLM,但你已經沒辦法把魔術瓶塞回去了。
girllich(#6):是啊,這確實遺憾。我個人做法是把我用 LLM 修改過的專案直接 hard fork 並重新命名,來減輕你的負擔。
James A(#9):關於你可能會因為「要求先有 issue 報告」這個過濾機制而錯過有用的貢獻這一點:我覺得你不需要太擔心。一個好的需求/功能提案很可能會吸引多位支持者——即使這需要一些時間(幾週/幾個月),或者需要把相關的 issue 和考量匯整起來。
Miguel Grinberg(#12):回覆 James:如果你向我的專案提交一個未事先討論過的 PR,即使你提交前有先開 issue,我也會一開始就假設它是 slop,只花幾秒鐘看看它有沒有機會改變我的想法。如果是你自己親手寫的 PR,我會跟你合作一起合併。這個過程我經歷過很多次,協作是開源最令人滿足的面向之一。
網友熱門留言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