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 與 Reuters，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德國《Manager Magazin》6 月 26 日揭露，福斯集團（Volkswagen Group）執行長 Oliver Blume 準備在 7 月 9 日監事會上提出一份名為「Group Target Picture」的 2030 重整計畫，內容包括關閉最多四座德國本土工廠，並在全球裁減約 10 萬名員工——這個數字幾乎是今年三月已宣布的 5 萬人裁員方案的兩倍，總員工數將一口氣縮減約 15%。
史上頭一遭：德國本土工廠可能關閉
福斯集團在德國一向是「不可裁員」的代名詞。一方面，福斯是下薩克森邦（Lower Saxony）部分持有的國有化企業；另一方面，強大的 IG Metall 工會與各廠員工理事會（Betriebsrat）歷來把關廠視為政治紅線。然而這次報告直接把四座工廠列入候選名單：
- Hannover：商用車主力廠，傳統上是 VW 與下薩克森邦的象徵
- Zwickau：目前福斯集團最主要的電動車生產基地，2025 年電動車銷量在歐洲成長 75% 以上
- Emden：同為電動車生產據點，去年十月已因 Q4 e-tron 需求疲弱而停工一週
- Audi Neckarsulm：Audi 在德國的旗艦工廠之一
「請理解我們無法對內部機密文件發表評論，相關事項將在委員會中討論與決議，我們不會搶先這個程序。」福斯發言人告訴 Ars Technica。
這份報告已由路透社獨立證實，引述的是 Manager Magazin 引述的「Group Target Picture」策略簡報——也就是 Blume 在最新一次董事會中向高階主管親自報告的版本，並非空穴來風。
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福斯 2025 年的財報相當難看：營收幾乎持平，但營業利潤暴跌 44%，只剩 69 億歐元（約 79 億美元），營業利潤率直接腰斬。問題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三股力量同時夾擊：
中國市場失守
中國是福斯最關鍵的單一海外市場，但 2024-2026 年面臨 BYD、吉利、奇瑞、比亞迪、小米（Xiaomi，華為賦能）等本土品牌夾殺。雖然福斯今年 1-2 月一度靠燃油車回穩、在中國銷量重回第一，但市佔率僅 13.9%，而且 BYD 跌到第四位（7.1%）背後反映的是「EV 補貼退場、整體新能車價格戰加劇」——這個外部結構福斯擋不住。
美國市場被關稅打趴
Trump 政府時期延續下來的歐系車進口關稅，讓福斯在北美的售價與毛利進一步壓縮。CFO 兼 COO Arno Arnitz 在四月告訴投資人：「現行營業利潤率『遠遠太低』，必須根本性地改造商業模式，否則無法在不犧牲品質的同時降低成本。」
電動車轉型半調子
福斯在歐洲的 EV 銷售雖然逆勢成長，但 Zwickau 與 Emden 兩廠近期已因需求不如預期而減班或暫停生產線。代表著「先建 EV 產能、再想辦法賣」的舊邏輯失靈——花大錢蓋的工廠，反而變成最沉重的成本包袱。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福斯關廠不是一家公司的問題，而是歐洲工業結構的縮影。
第一，福斯員工超過 65 萬人，旗下有 10 個品牌（VW、Audi、Porsche、Škoda、SEAT、Bentley、Lamborghini、Bugatti、Ducati、MAN），萬一真的砍 10 萬人，等於直接消滅一個中型國家城鎮的就業市場。下薩克森邦沃爾夫斯堡（Wolfsburg）這個「福斯城」人口約 12 萬，幾乎全靠福斯與其供應鏈維生——若 Hannover、Emden 兩廠同時關閉，整個北德汽車供應鏈（Tier 1/Tier 2 零組件廠）將連帶崩盤，可能再丟掉數萬個工作。
第二，這是 1937 年納粹時期「German Labor Front」成立福斯以來，德國本土第一次有可能關閉福斯工廠。政治意義遠超過經濟意義——下薩克森邦邦長 Stephan Weil 已經公開表示「不希望看到本土工廠關閉」，但邦政府持股僅 11.8%，擋不住執行長與私募基金大股東的意志。
第三，這對歐洲 EV 政策是當頭棒喝。EU 在 2035 年禁止販售燃油新車的政策前提是「本土車廠能撐起 EV 產能」，但福斯若砍 EV 主力廠 Zwickau，等於歐洲最大的 EV 製造商對自家政策投下不信任票。
數據解讀與質疑
幾個值得懷疑的數字與時程：
- 「10 萬人」是總公司計畫還是德國子公司？ 報告原文寫的是「across the group」，但 IG Metall 與員工理事會目前只承認 3.5 萬人到 5 萬人之間的「自願離職與提早退休方案」。實際執行面會被工會拖到多少，是未知數。
- 2026 年底前只裁 1.9 萬人：執行長 Blume 在六月公開場合承認這個短期數字。換句話說，剩下的 8 萬人要靠 2030 年前陸續消化，對市場來說這是「溫水煮青蛙」式裁員，不是一次性大爆炸。
- 營業利潤率「5.6%」是表面數字：福斯 2025 年報的營業利潤率從 2024 年的 10% 左右掉到約 5.6%，但若扣掉中國合資事業（FAW-VW、SAIC-VW）貢獻的獲利，福斯母公司的核心乘用車業務利潤率幾乎已經逼近損益兩平——這才是 CEO 急著砍成本的根本原因。
後續關注時程
- 2026 年 7 月 9 日：福斯監事會將開會討論「Group Target Picture」草案
- 2026 年 Q4：預計正式公布新一輪裁員與工廠整併細節
- 2027-2030 年：逐步執行關廠與離退方案
- 持續追蹤：IG Metall 工會態度、下薩克森邦政府動向、中國市佔率變化
- 原始報導：Ars Technica — VW may close four factories to adapt to the future, report says
- 路透社一手報導：Volkswagen weighs up to 100,000 job cuts, four plant closures
- 工會立場背景：Reuters — Volkswagen labour leaders stand by ‘red line’ on plant closures
- 中國市佔率分析：Volkswagen reclaims top spot in China, BYD falls
- 影音報導：Reuters — Volkswagen labor chief sounds alarm on mass layof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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