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9to5Mac、CNBC、CNN、WSJ、Financial Times 等一手外電與法庭文件，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Apple 在 2026 年 7 月 10 日於北加州聯邦法院對 OpenAI 提起民事訴訟，指控這家 ChatGPT 母公司夥同 io Products 硬體部門，透過兩名前員工系統性地竊取 Apple 的硬體設計圖、工程資料與供應商資訊。這是 Apple 成立 50 年以來第一次以「營業秘密」為由控告重要合作夥伴，訴訟震撼整個矽谷，外界解讀為 AI 硬體爭奪戰正式進入司法戰階段。
訴訟具體內容
這份 41 頁的訴狀由 Apple 直接遞交至北加州聯邦地區法院，列被告包括：
- OpenAI, Inc.（總公司）
- io Products（OpenAI 於 2025 年以 65 億美元收購的硬體子公司）
- Tang Tan（譚唐）：前 Apple 副總裁，參與設計 iPhone、Apple Watch、iPod；2024 年隨 Jony Ive 創辦 io Products，現為 OpenAI 硬體部門最高主管（Chief Hardware Officer）
- Chang Liu（劉暢）：前 Apple 資深系統電機工程師，2026 年 1 月跳槽 OpenAI
訴狀明確指控這四人「在每一個層級都對 Apple 的營業秘密下手」，並指控對方：
- 利用面試 Apple 在職員工的過程，「有計畫地」套取產品設計細節、製造流程與工程資料
- 鼓勵並教唆 Apple 求職者「把資料帶過來」
- 利用所竊取的 Apple 機密，向 Apple 既有的供應商接洽，並要求供應商調整特定設計
- Chang Liu 在離開 Apple 後仍保有公司配發的 MacBook，且利用 Apple 內部系統的漏洞持續登入伺服器
「Apple 的硬體研發投入是數十年與數百億美元的累積，OpenAI 把它當作自家 R&D 的捷徑。」訴狀原文如此描述。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樁訴訟的時機點耐人尋味。2025 年 5 月 OpenAI 才風光宣布以 65 億美元收購 Jony Ive 領軍的 io Products，雙方對外描繪「將 AI 帶到實體世界」的願景；Sam Altman 與 Jony Ive 在共同公開信中宣告要「讓人類超越螢幕」。然而一年後，Apple 直接把 OpenAI 與 io Products 一起列為被告，等於公開撕破臉。
關鍵問題在於 Io Products 的核心價值——就是前 Apple 工程師對 Apple 既有設計語言與製造體系的理解。Tang Tan 在 Apple 服務 24 年，負責 iPhone 與 Apple Watch 的工業設計，這些經驗正是 io Products 能喊出「AI-native 裝置」的底氣。訴狀顯示，這些經驗有些並非「員工帶走的專業記憶」，而是「透過違規手段取得的機密檔案」。
更深層的意義在於：Apple 與 OpenAI 在 2024 年才宣布合作把 ChatGPT 整合進 Apple Intelligence。這次翻臉代表 Apple 不再相信能在 AI 戰略上與 OpenAI 維持信任關係。Apple 在訴狀裡直接點名 Sam Altman 與 Jony Ive 的「io 商業模式是用非法手段竊取 Apple 核心 IP」的措辭，等於預告未來 iOS 與 ChatGPT 整合可能生變。
數據解讀與質疑
這樁案件的時序與證據強度有幾個值得檢視的數據點：
- 699 點 Hacker News 排名、340 條留言：事件在工程師圈引發的高度共鳴
- 65 億美元：2025 年 OpenAI 收購 io Products 的估值，而 io Products 的「資本支出」主要是 60 多名前 Apple 員工的 know-how
- 24 年 Apple 資歷：Tang Tan 在 Apple 的年資幾乎是「工業設計副總」這個職位的經驗上限
- 2026 年 1 月：Chang Liu 加入 OpenAI 的時間點，比訴訟發動早不到 6 個月——代表 Apple 幾乎是「看著他挖完人再提告」
值得質疑的點：
第一，訴狀大量使用「Apple 內部伺服器訪問日誌」作為證據，但前員工保留工作裝置並非罕見（業界研究估計 30-40% 離職員工未立即歸還設備）。Apple 是否能證明 Chang Liu 是「故意留存」而非「疏忽未還」，將是關鍵攻防。
第二，與 Waymo v. Uber（2017） 高度相似：當年 Waymo 也是透過離職員工 Anthony Levandowski 跳槽 Uber 後才提告，最終 Uber 同意以約 2.45 億美元股票和解。Apple 顯然研究過這個前例，但這次的籌碼高得多——OpenAI 市值已是 Uber 當年的數倍，且 IPO 時程逼近。
第三，Tang Tan 與 Chang Liu 都是「個人被告」，若訴訟走向和解或撤告，OpenAI 大可切割責任、保留人才。但 Apple 把 io Products 整個列入被告，等於堵住「切割」這條路。
Siami 觀點
這次事件不只是商業糾紛，更是矽谷 AI 硬體競賽的白熱化警訊。Apple 多年在「AI 領域落後」的批評聲中，終於找到一個能動用全部法律資源的反擊點——因為這個領域，Apple 才是真正的霸主（工業設計、供應鏈、整合式硬體）。
對 OpenAI 而言，這是 IPO 前的重大不確定性。2026 年華爾街原本期待 OpenAI 以 5000 億美元估值上市，現在這個數字可能被營業秘密訴訟的和解金吃掉一塊；同時 io Products 的硬體推出時程也勢必延後——任何想跟 Apple 競爭消費性硬體的團隊，此刻都應該重新檢視自己的人員流動流程。
對台灣供應鏈而言，這是另一個訊號：所有替 OpenAI、Jony Ive 團隊做原型、打樣的合作廠商，未來都可能收到 Apple 的「要求提供接觸紀錄」律師函。能在 Apple 與 OpenAI 之間踩穩鋼索的廠商，才是下一波 AI 硬體紅利的真正贏家。
延伸閱讀與一手資料
- 9to5Mac 原文報導
- CNBC：Apple sues OpenAI alleging trade secret theft
- CNN：Apple accuses OpenAI of using stolen trade secrets
- WSJ：Apple Sues OpenAI, Alleging It Stole Trade Secrets
- Financial Times：Apple sues OpenAI alleging theft of top-secret information
- Reuters：Apple files lawsuit accusing ChatGPT maker OpenAI of stealing trade secrets
- OpenAI 官方：Sam & Jony 公開信（2025）
- 背景：Waymo v. Uber（2017）同一劇本的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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