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控告 OpenAI 與前副總竊取營業秘密稱內部 bug 讓跳槽者連線數週下載未公開產品資料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Reuters、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CNN、TechCrunch、The Verge、Computerworld、Engadget、9to5Mac、Business Insider、CNBC 等 15 家以上主流媒體報導，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事件概要：一個 bug 開啟的科技圈訴訟大戲

2026 年 7 月 10 日，Apple 在加州北區聯邦法院正式對 OpenAI 提起民事訴訟，指控 OpenAI 與其硬體最高主管、前 Apple 副總「Tang Tan（陳亮）」共謀，透過一名前 Apple 工程師 Chang Liu（劉暢）在 2026 年 1 月跳槽到 OpenAI 時發現的一個罕見「身份驗證 bug」，連續數週從 Apple 內部網路存取大量未公開產品的硬體設計資料。Apple 在訴狀中措辭罕見強烈，直指 OpenAI 的硬體業務「從根本腐爛（rotten to its core）」。值得注意的是，OpenAI 並非被動被告，而是被 Apple 直接指控為「有系統地招募 Apple 員工以竊取營業秘密」的主導者。訴狀點名超過 400 名前 Apple 員工現在任職於 OpenAI，並具體列出前 iPhone 產品設計副總 Tang Tan、現任 OpenAI 硬體最高主管，是這場「招募與資訊外洩」行動的指揮者。

事件經過：bug、訊息、與一台沒繳回的筆電整起事件能曝光，要歸功於 Apple 在調查內部通訊時發現的一個關鍵漏洞。訴狀指出，Apple 工程師 Chang Liu 於 2026 年 1 月離開 Apple、跳槽到 OpenAI。但他在 2 月 9 日意外發現一個 Apple 內部未知的「身份驗證 bug」，讓他即使已離職，仍能用一台未繳回的 Apple 工作筆電存取公司內部共享網路資料夾。

Liu 並未回報 bug，反而把握機會下載大量機密檔案。Apple 在訴狀中寫道：

「在數週內，Liu 在為 OpenAI 開發硬體的同時，秘密存取並下載了數十份 Apple 的機密硬體相關檔案，包括關於未發布產品的詳細資料、工程簡報、技術規格，以及專有專案數據。」其中最讓 Apple 擔憂的，是一份 Apple 複雜電路板的內部簡報，Apple 認為這份資料「對任何開發硬體的人都極具價值」。部分檔案更被明確標示為「機密」。

Liu 在筆電上留下大量嘲弄 Apple 的訊息，其中一則寫道：

「LOL，我發現我竟然還能存取（網路儲存），真的太搞笑。」

Apple 在訴狀註腳中確認，這個 bug 在發現 Liu 的訊息後已「迅速修復」，且伺服器日誌顯示受影響的其他用戶「看起來並未存取或竊取 Apple 機密資料」——換言之，主要的入侵行為來自 Liu 一人。

Tang Tan：Apple 24 年老兵，被指控為「招募行動指揮官」整起訴訟的核心人物，是 Tang Tan（陳亮）——他在 Apple 待了 24 年，曾擔任 iPhone 產品設計副總，2024 年離開 Apple 加入 Jony Ive 創辦的 io Products，並在 2025 年隨著 OpenAI 以 65 億美元收購 io，一併成為 OpenAI 的硬體最高主管（Chief Hardware Officer）。

Apple 在訴狀中指控，Tang 利用自己對 Apple 內部的了解，推動一整套「系統性挖角 + 資訊外洩」計畫：

掌握機密專案代號：在招募面試中用 Apple 內部才知的專案代號，吸引 Apple 員工談論未發布產品
建立「反偵察」清單：用 Apple 內部文件製作一份清單，協助離職員工規避資安措施帶走營業秘密
「Show and Tell」硬體展示：要求 Apple 員工帶電腦零件進面試「展示」，Apple 指控這種作法「會揭露 Apple 專有技術，遠超過單純反向工程能得到的資訊」訴狀中也點名另一名被告 Yu-Ting “Alyssa” Peng，指控她與 Liu 共謀。Liu 還曾傳訊息指導 Peng 如何「避免重蹈其他前 Apple 員工面試時搞砸的覆轍」——所謂的「搞砸」是指沒能提供面試官想聽的、關於 Apple「最高機密專案」與未發布產品的內幕。

OpenAI 的回應：否認核心指控，強調「對別人營業秘密沒興趣」面對訴訟，OpenAI 發言人對 Ars Technica 表示，公司仍在審閱 Apple 的訴狀，但否認核心指控：

「我們對其他公司的營業秘密沒有興趣。我們仍專注於打造能賦能所有人的創新科技。」

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更進一步在 X 平台上發文回應：「我不怕 Apple，但我對他們懷有極大敬意」。然而 Apple 的訴狀用詞顯示這場訴訟絕非小事——Apple 直指 OpenAI 高層「從 Technical Staff 到 Chief Hardware Officer，每個層級都在偷」，並聲稱 OpenAI 的硬體業務「從根本腐爛」。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

這場訴訟的戰略意義，遠超過兩個科技巨頭之間的單一法律衝突。它揭示了三個深層的產業變化：

第一，AI 硬體競賽已經進入「抄近路」的階段。 OpenAI 在 2025 年 5 月以 65 億美元收購 Jony Ive（前 Apple 設計長）創辦的 io Products，又在 2026 年 1 月被 Axios 報導預計 2026 年底推出首款 AI 硬體。為了搶在 Apple 之前打入消費硬體市場，OpenAI 顯然從 Apple 內部挖角大量人才——Apple 指出 400+ 名前員工現任職於 OpenAI。當挖角速度追不上商業時程，「內部人士帶槍投靠」的誘因就出現了。

第二，Apple 罕見強硬的措辭，反映出對 AI 戰略失血的焦慮。 Apple 在 2018 年與三星的世紀專利訴訟拖了 7 年才和解，2023 年也撤銷了對 Nvidia 的晶片設計訴訟。但這次 Apple 直接用「從根本腐爛」這種道德性字眼，顯示 Apple 認為這不只是專利問題，而是 OpenAI 整個硬體戰略的根基存在結構性問題。換言之，Apple 真正擔心的不是單一 bug，而是 OpenAI 正在用 Apple 的 DNA 拼裝出競爭對手。

第三，這場訴訟的時間點極為敏感。 Apple 內部傳聞已久的 AI 戰略（包含與 OpenAI 整合 Siri 的合作）正面臨重新評估，而 Apple 自己的「Apple Intelligence」進展緩慢。Apple 必須在法庭上「凍結」OpenAI 的硬體開發節奏，爭取 AI 戰略的喘息空間。

數據解讀與質疑 🚨

數字上值得注意的三點：

400+ 名前 Apple 員工：這是 Apple 自己在訴狀中揭露的數字，遠高於外界過去對 OpenAI 招募規模的估計
65 億美元：這是 OpenAI 在 2025 年 5 月收購 Jony Ive io 的對價，是 OpenAI 史上最大收購案
數十份機密檔案：Liu 在數週內下載的資料量，Apple 用「voluminous（大量）」形容

值得質疑的疑點：

Apple 自己是否也有責任？ 一個「罕見的身份驗證 bug」讓離職員工連線數週，代表 Apple 的離職員工帳號管理、資產回收（Liu 沒繳回筆電）、存取權限審核都存在系統性漏洞。Apple 一邊告別人偷資料，一邊也得面對自家資安的疏失。
OpenAI 是否真有「系統性計畫」？ 目前公開的證據主要是 Liu 與 Peng 的私人對話，以及「推測性」的指控（如 Tang Tan 用內部專案代號面試）。WSJ 與 NYT 都提醒：工程師帶零件面試在業界很常見，且這些零件是否包含「真正機密」的內容仍有待舉證。
Apple 的動機是否純粹？ WSJ 暗示 Apple 提起訴訟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追究真相」，而是「拖慢 OpenAI 硬體開發 + 阻止挖角」。這種「戰略性訴訟（strategic litigation）」在科技業並不少見，Apple 自己也曾是這種手法的對象（與 Samsung、Nvidia 的訴訟都以和解收場）。
OpenAI 與 Apple 還有合作嗎？ Apple Intelligence 整合 ChatGPT 的合作仍在進行中，這場訴訟可能迫使 Apple 重新評估是否繼續依賴 OpenAI 的模型。這對 OpenAI 的商業模式（透過 Apple 設備接觸數億用戶）將是重大打擊。

業界反應：Elon Musk 也來參一腳就在 Apple 提告的週末，Elon Musk 與 Sam Altman 在 X 平台公開互嗆，讓這場科技圈訴訟意外變成三方混戰。CNBC 報導指出，Altman 反擊 Musk 是因為「Musk 又在糾纏他」，並把矛頭指向 OpenAI 這週剛發表的新模型。Musk 本人從 2023 年起就因 OpenAI 轉型為營利公司而提告，這次 Apple 訴訟給了他新的戰場。Slashdot 戲稱：「矽谷現在最大的真人實境秀，不是產品發表會，是 X 上的口水戰。」

後續發展與觀察重點這場訴訟未來幾個月值得追蹤的關鍵節點：

7 月底前：OpenAI 必須正式提交答辯狀，屆時外界才能看到 OpenAI 的法律論述
證據開示（Discovery）階段：Apple 將有機會調取 OpenAI 內部關於硬體開發的通訊紀錄，這可能揭露「400+ 名前 Apple 員工」的實際流動情形
是否擴大被告：Apple 在訴狀中已預告「Liu 與 Peng 只是冰山一角」，後續可能再追加其他前員工或供應商
對 Apple Intelligence 的影響：Apple 與 OpenAI 在 Siri 整合上的合作是否受波及，將影響數億 iPhone 用戶的 AI 體驗
市場反應：訴訟期間 OpenAI 估值、硬體合作夥伴關係、Tang Tan 在 OpenAI 的職位都可能出現變動

這場訴訟提醒所有科技公司：在 AI 競賽白熱化的當下，人才流動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訴訟的導火線。Apple 用最激烈的法律行動劃下紅線，OpenAI 的硬體夢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法律風險。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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