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 原始報導、CNBC、Fortune，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Apple 於 7 月 10 日（美西時間）向北加州聯邦法院遞狀，控告 OpenAI 與至少兩名前 Apple 員工涉嫌系統性竊取硬體研發機密。這是 Apple 近年來最直接、最具體的「前員工跳槽爭議」案件，起訴書細節披露後，意外讓 OpenAI 與 Jony Ive 合作的消費型 AI 裝置計畫再度成為焦點。
起訴書的核心指控
根據 Apple 向法院提交的訴狀，整起事件的引爆點是前資深電機工程師 Chang Liu（劉暢）。Liu 在 Apple 任職八年，參與多項敏感硬體專案，並於 2026 年 1 月跳槽至 OpenAI。Apple 指控，他在離職時刻意保留 Apple 配發的工作筆電，隨後於 2 月 9 日意外發現 Apple 內部網路存在一項「認證漏洞」（authentication bug），這個漏洞讓他即使在離職後仍可存取 Apple 的共享網路磁碟。
訴狀寫道，Liu 並未主動回報此漏洞，反而利用它連續數週下載大量 Apple 機密檔案，內容涵蓋「未公開產品的工程簡報、技術規格、專案資料」，其中一份詳述 Apple 複雜電路板設計的簡報被特別標記為「對任何想開發硬體的人來說價值非凡」。
關鍵的鐵證來自 Liu 留在他 Apple 工作筆電上的內部通訊訊息。Liu 寫給另一位當時仍在 Apple 任職的同事 Yu-Ting Peng（彭于婷） 的訊息中，明白表示：
「LOL，我發現我可以存取網路磁碟，超好笑。」
另一段訊息則被視為 Liu 教導 Peng 如何「順利通過 OpenAI 面試、避免犯下其他前 Apple 員工犯過的錯」的內容——所謂的錯，指的是「在面試中沒能透露 Apple 機密專案」。
「show and tell」制度與 Tang Tan 的角色
訴狀指控的核心不是單一員工，而是 OpenAI 內部一個由首席硬體長 Tang Tan 帶頭的「系統性」挖角與機密取得計畫。Tang Tan 在 Apple 服務 24 年，曾任 iPhone 產品設計副總裁，2024 年加入 Jony Ive 創辦的 io Products，2025 年隨著 OpenAI 收購 io Products 進入 OpenAI，擔任硬體主管。
Apple 指控 Tang Tan 三項具體行為：
- 利用內部代號誘導面試對象洩密：在 OpenAI 對 Apple 員工的面試中，刻意提起 Apple 內部未公開的專案代號，引導求職者在面試中透露未公開產品資訊。
- 建立「規避安全檢查」清單：使用一份內部文件建立 checklist，協助即將離開 Apple 的員工「在不被抓到」的情況下取得資料。
- 「show and tell」展示會制度：要求 Apple 跳槽員工攜帶實體零件到 OpenAI 進行內部展示，Apple 聲稱這種做法「揭露的技術遠超過單純逆向工程所能取得」。
Apple 在訴狀中直言：「從基層技術人員到首席硬體長，再到商業夥伴，OpenAI 一直在竊取 Apple 的營業祕密與機密資訊。OpenAI 新生的硬體業務如今建立在最脆弱的基礎上，因其非法挪用他人營業祕密而腐朽到核心。」
漏洞影響範圍有限 但傷害已經造成
Apple 在訴狀註腳中澄清，這項認證漏洞「已迅速修復」，根據伺服器日誌，Liu 之外的少數受影響用戶「似乎並未存取或竊取 Apple 機密資訊」。也就是說，漏洞本身的技術危害有限，但 Liu 個人的行為構成刑事級的證據。
Ars Technica 引述《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工程師在面試中攜帶電腦零件其實是業界常見做法，OpenAI 主張這些零件中可能僅包含「非專利資訊」。這也意味著 Apple 後續需要提出更具體的證據，來證明 Tang Tan 或其他前員工確實洩露了「營業祕密」等級的資訊。
OpenAI 與 Sam Altman 的回應
OpenAI 發言人回應 Ars Technica 表示，公司仍在審視 Apple 的訴狀，但對核心指控提出異議：
「我們對其他公司的營業祕密沒有興趣。我們仍專注於打造能賦能每一個人的創新科技。」
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在週末於 X 平台進一步發言，當有用戶聲稱 OpenAI 害怕 Apple 的訴訟時，Altman 寫道：「我不是怕 Apple，但我對他們懷有極大的敬意。」Altman 這一發言隨即引來另一場口水戰——馬斯克（Elon Musk）在同一個週末多次發文抨擊 Altman，直指其為「Scam Altman」，Altman 則反擊 SpaceX 的太空資料中心計畫。
與三星、Nvidia 訴訟的對比
這不是 Apple 第一次因為挖角問題對科技大廠提告。Apple 在 2018 年與三星就抄襲案達成和解，結束纏訟多年的專利戰；2023 年，Apple 也悄悄撤回對 Nvidia 的晶片設計訴訟。
然而這次 Apple 提告的時機與對象耐人尋味。OpenAI 目前仍是 Apple Intelligence 的合作夥伴，iPhone Siri 內已整合 ChatGPT 功能。Apple 選在此刻撕破臉，可能意味著：
- 重新取得硬體與 AI 整合的主導權
- 試圖減緩 OpenAI 與 Jony Ive 合作的硬體裝置進度
- 對其他正在進行大規模挖角行動的 AI 公司發出警告訊號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場訴訟的時機點非常微妙。OpenAI 與 Jony Ive 合作開發的消費型 AI 裝置預計於 2026 下半年到 2027 年初問世，市場普遍認為這是 OpenAI 從「純軟體」走向「硬體載體」的關鍵一步。Apple 在這個時間點上訴，等於直接挑戰 OpenAI 硬體業務的正當性。
更深一層的意義在於，這是矽谷大型科技公司第一次因為「前員工 → AI 新創」這個特定遷徙路徑引發的系統性訴訟。過去十年，Google、Meta、Microsoft 之間的人才流動從未引發如此明確的法律戰。Apple 選在此時出招，某種意義上是為整個產業立下「挖角可以，但不能用前公司的機密養新業務」的紅線。
對 OpenAI 而言，最壞的情境不只是天價和解金或產品延宕——一旦法院認定「公司高層知情且鼓勵竊取」，未來所有 AI 公司在招募大廠人才時，都將面臨更嚴格的 IP 盡職調查。
數據解讀與質疑
從 Apple 訴狀的數字來看：400+ 是 Apple 聲稱 OpenAI 招募的前 Apple 員工總數，24 年 是 Tang Tan 在 Apple 的年資，8 年 是 Liu 的年資，數週 是 Liu 持續存取 Apple 內網的時間長度。Apple 強調這只是「冰山一角」，但目前公開的具體通訊鐵證仍集中在 Liu 與 Peng 之間。
值得質疑的點是：
- 「show and tell」是否構成營業祕密外洩？ 攜帶零件到面試不等於展示內部技術文件，OpenAI 仍有辯護空間。
- 漏洞性質仍不明：Apple 僅稱「認證漏洞」並未對外說明細節，是否為 Apple 內部 SSO、VPN 或檔案權限的疏漏，將直接影響其他企業客戶的信心。
- OpenAI 的硬體計畫會延宕嗎？ 即便最終和解，硬體開發將被迫加強 IP 審查流程，2026 下半年發表時程可能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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