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Financial Times、AppleInsider、CNBC、TechCrunch，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事件始末
Apple 在 2026 年 7 月 17 日透過《金融時報》獨家揭露，該公司已對大約 40 位目前任職於 OpenAI 的前 Apple 員工發出個人法律信函，要求這些人保留所有相關文件與資料，以免在日後訴訟中被認定有湮滅證據之嫌。這是 Apple 與 OpenAI 之間營業秘密訴訟案的最新一波法律行動。
這場法律戰最早要回溯到 2026 年 7 月 10 日。Apple 在加州北區聯邦法院（U.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對 OpenAI 提出一份長達 41 頁的起訴書，主張 OpenAI「從技術員工到硬體長」全面性、長期性地竊取 Apple 的營業秘密與機密資訊。訴狀中點名的兩位關鍵人物是：
- Tang Tan：在 Apple 工作 24 年，曾任 iPhone 與 Apple Watch 的產品設計副總裁（VP of Product Design），現為 OpenAI 的首席硬體長（Chief Hardware Officer）。
- Chang Liu：前 iPhone 硬體工程師，2026 年 1 月加入 OpenAI，現於其硬體團隊任職。
起訴書指控 Tan 在招募過程中鼓勵 Apple 員工在面試時「把零件帶來」，並涉及一項尚未歸還 Apple 內部網路存取權限的爭議。同時 Liu 涉嫌在離開 Apple 後保留公司配發的筆電，並透過漏洞下載機密文件。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個案子的本質不是單一員工跳槽，而是 Apple 與 OpenAI 從 2024 年的高調合作走向全面敵對的轉捩點。2024 年 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親自出席 Apple 總部活動、宣布 ChatGPT 整合進 iPhone 作業系統的高調場合，如今看來格外諷刺。
案件值得關注的三個層面：
- OpenAI 從純軟體走向硬體的野心被徹底攤在陽光下。Bloomberg 與 MacRumors 在 7 月 14 日報導，OpenAI 的首款消費性產品是一款「無螢幕、可移動的家庭智慧音箱」，由前 Apple 設計總監 Jony Ive（其新創 io Products 在去年被 OpenAI 以 64 億美元收購）參與設計，將以 ChatGPT 為核心、強調「類人化」的互動體驗，包含攝影機、機械可動元件與可充電設計。
- Apple 與 OpenAI 的策略分歧已經制度化。Apple 改用 Google 的 Gemini 模型做為新版 Siri 的底層，刻意與 OpenAI 切割。新版 Siri 預計今年秋季上線。
- 這是 AI 產業第一起大規模的「硬體人才戰 + 營業秘密」訴訟。目前有超過 400 位前 Apple 員工在 OpenAI 任職，Apple 這次主動出擊，是在向整個矽谷宣告：跳槽可以，但帶走機密不行。
Apple 在訴狀中用了一個極為罕見的字眼——「OpenAI 新生的硬體業務建立在最脆弱的基礎上，已經爛到核心」（rotten to its core）。這顯示 Apple 並不打算讓步，目標明確指向 OpenAI 的硬體夢。
戰略解讀：Apple 為何此時出手
Apple 選在此時對 40 位前員工發出法律信函，時機選擇耐人尋味。
一方面，Apple 在起訴書中明確表示，目前掌握的證據「只是冰山一角」（tip of the iceberg），暗示還有更多證據有待發掘。對前員工發信函，等於向所有目前還在 OpenAI 的前 Apple 人員喊話：不要刪除任何資料、不要銷毀任何檔案，否則將面臨更嚴重的法律後果。
另一方面，這是 Apple 對 OpenAI IPO 計畫的精準打擊。OpenAI 一直對外公開籌備上市，但只要這宗聯邦訴訟懸而未決，IPO 之路就無法啟動——任何公開上市的 S-1 文件都必須揭露這項重大訴訟。AppleInsider 網友 Mac_Lover_Since_1984 的分析一針見血：OpenAI 持續虧損、需要 IPO 取得現金，而 Apple 顯然想把訴訟拖到 OpenAI 無法承受的程度。
對 Apple 來說，這場訴訟的成本相對可控（內部法務團隊為主），但對 OpenAI 來說，每多一天訴訟懸而未決，就是多一天的融資壓力與人才流失風險。這是一場法律戰對上時間賽跑的結構性不對稱。
數據解讀與質疑
把這次事件放回 2026 年的 AI 硬體競賽脈絡來看，有幾個關鍵數字值得注意：
- 400+：目前從 Apple 跳槽到 OpenAI 的前員工總數。這代表 Apple 在 OpenAI 的硬體團隊中佔了極高比例，也是為何 Apple 認為這是「結構性挖角」而非個別事件。
- 64 億美元：OpenAI 收購 Jony Ive 的 io Products 金額。這筆交易在 2025 年完成時，已被視為 OpenAI 進軍硬體的宣言。如今加上這場訴訟，讓 OpenAI 的硬體夢顯得更為複雜。
- 40 人：本次 Apple 主動發函的對象人數。選擇「40」這個數字（而非全部 400 人）可能是策略性的——針對最有嫌疑的一批。
值得質疑的是，Apple 對 OpenAI 的指控雖然細節豐富，但實質審理可能曠日廢時。歷史上類似規模的營業秘密訴訟（最知名的是 2018 年 Waymo 對 Uber）平均要 3-5 年才能進入實質審判。對 OpenAI 而言，這段時間既是危機也是緩衝——他們有機會在硬體產品上市前先建立獨立的技術路線，但前提是不能再出現新的「LOL」對話紀錄被當作呈堂證物。
另一個被忽略的細節：Apple 自己也在開發類似的家庭中樞裝置——配有 7 吋方形螢幕、攝影機、Siri AI 整合的智慧家庭裝置。換言之，這場訴訟的背後不只是營業秘密之爭，更是兩家公司同一時間在搶同一個消費性市場的硬碰硬對決。
後續觀察重點
- OpenAI 首款硬體產品的發表時程：Bloomberg 報導指出目標是 2026 年內發表、2027 年上市，但現在加上訴訟變數，是否會延期？
- Tang Tan 與 Chang Liu 的法律處境：兩人是否會被 Apple 列為個人共同被告？後續是否會有更多「中間人」被點名？
- OpenAI 與 Apple 之間的 ChatGPT 合作剩餘效力：iOS 中的 ChatGPT 整合還會維持多久？是否會提前被 Gemini 完全取代？
- 是否有其他矽谷公司跟進：Google、Meta 是否會對自家被挖角的員工採取類似法律行動？這場訴訟可能成為 AI 人才戰的分水嶺。
留言精選
這場訴訟在 Hacker News 上引爆 965 則討論（截至發稿），其中最高讚數的留言（stock_toaster，1658 讚）直接引用起訴書原文，揭示 OpenAI 不只挖角，更教導新進員工如何避免被 Apple 察覺——包括警告他們不要告知 Apple 自己要去 OpenAI，這樣可以「在 Apple 留得越久越好」。多位留言者點出矽谷文化中「貪婪」與「企業倫理」的結構性問題；也有讀者認為，雖然這些涉案員工早已家財萬貫，但 OpenAI 內部的倫理環境恐怕才是問題根源。AppleInsider 的留言區則有讀者從 IPO 戰略角度分析，認為 Apple 想用訴訟拖垮 OpenAI 的上市之路。
編按：本案仍在審理中，相關指控屬於 Apple 的訴訟主張，OpenAI 已公開否認，表示「對其他公司的營業秘密沒有興趣」，訴訟結果仍待司法判決。
參考資料：
- Financial Times: Apple targets dozens of OpenAI employees with legal letters
- AppleInsider: Poached employees warned about data deletion
- CNBC: Apple sues OpenAI alleging trade secret theft
- TechCrunch: The wildest allegations in Apple’s trade secrets lawsuit against OpenAI
- MacRumors: OpenAI’s First AI Device Will Be a Portable Smart Speaker
- Fortune: OpenAI engineer’s ‘LOL’ moment set stage for legal 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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