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Risky Business、The Record、Help Net Security 三家獨立外電,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一名自稱 ByteToBreach 的駭客,在勒索羅馬尼亞土地登記機構失敗後,動手刪除該機構的整個資料庫,把羅馬尼亞全國的房地產交易市場按下了暫停鍵。事發至今超過一週,全國的「e-Terra」地政平台依然離線,公證人無法登記新交易,民眾也拿不到任何產權證明。
攻擊時間軸與運作方式
根據羅馬尼亞國家網路安全局(DNSC)主任 Dan Cimpean 向 G4Media 透露的細節,這次攻擊並不算複雜。駭客利用早就被官方警告修補的已知漏洞,搭配先前已在暗網外洩的合法憑證進入羅馬尼亞國家測繪與地籍登記局(ANCPI)內網,再花時間繪製整體系統拓樸,最後在勒索談判破裂後同時清空系統與備份。
- 7 月 14 日:ANCPI 的 e-Terra 平台無預警下線,ANCPI 起初以「重大技術事件」對外說明,隔日改口確認為網路攻擊。
- 7 月 15 日:ByteToBreach 在知名駭客論壇開價兜售 ANCPI 員工憑證、內部文件與 IT 網路架構細節,並附上入侵過程截圖作為佐證。
- 7 月 16 日:ANCPI 將應用系統遷移至羅馬尼亞政府雲端,預計 7 月 22 日完成遷移後逐步驗證並重啟服務。
「這並不是一次很複雜的攻擊。」——DNSC 主任 Dan Cimpean 受訪時直言。
值得慶幸的是,ANCPI 證實駭客並未成功刪除所有離線備份,否則羅馬尼亞未來數個月的房產市場將陷入無法登記、也無法證明產權的混亂。ByteToBreach 則宣稱已備份 ANCPI 的 GitLab 伺服器原始碼,並在地下論壇兜售所竊資料。
駭客身分曝光:阿爾及利亞奧蘭的個體戶
以色列威脅情資公司 KELA 早在 2025 年 12 月就對 ByteToBreach 留下側寫,當時僅推測對方可能位於北非。本月 KELA 直接更新報告,把這個人肉搜到 阿爾及利亞奧蘭(Oran)的 Zakaria Mahdjoub,並形容他是「專門倒賣政府、銀行、航空公司敏感資料的累犯」。
ByteToBreach 並非單一事件的隨機駭客,而是典型的 Initial Access Broker(初始存取掮客):
- 手法混合利用雲端與企業基礎架構的已知漏洞
- 重複使用從資訊竊取型惡意程式(infostealer)與釣魚取得的憑證
- 必要時以暴力破解或設定錯誤弱點入侵
- 入侵後專注於資料外洩——員工紀錄、資料庫、備份、敏感文件——再以出售或公開洩漏來證明戰功
Cimpean 強調 ByteToBreach 是經濟動機驅動、並非國家支持的駭客組織,但 KELA 指出,過去多起事件中外洩的資料後續都被受害單位證實為真,意味著這次 ANCPI 兜售的內容可信度相當高。在 Euronews Romania 透過 Signal 採訪中,自稱是 ByteToBreach 本人對羅馬尼亞民眾與 IT 人員致歉,並強調「這些資料我不會賣給任何人」,但 The Record 明確表示無法獨立驗證對話者身分。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羅馬尼亞地籍系統從登記、產權變更到抵押設定,全面數位化、沒有紙本平行流程,這次事件直接示範了「單一系統失靈」可以怎麼拖垮一個國家的經濟活動。土地登記機構被盯上,已經不是單一個案——過去三年波蘭、斯洛伐克、希臘、摩洛哥、俄羅斯、烏克蘭都遭過同類攻擊,凸顯這是勒索集團眼中 CP 值最高的政府目標之一:資料高度敏感、無紙本備援、運作停擺就會立刻引發社會壓力。
更值得警覺的是,ByteToBreach 這次成功不是靠零時差漏洞。DNSC 自己證實是利用「早就被警告的已知漏洞」與「早已外洩的憑證」——這代表羅馬尼亞政府部門在基本修補與憑證輪換的環節就出了問題。一個國家級基礎設施,防守強度居然輸給一個個體戶駭客。
從商業角度來看,這次攻擊也意味著歐洲不動產市場對「土地登記」這條信任鏈的依賴正面臨壓力測試。一旦跨國交易、抵押放款或併購盡職調查涉及羅馬尼亞標的,買方勢必得重新評估產權真偽與登記有效性。
數據解讀與後續觀察重點
從這次事件可以拆出三組值得追蹤的數據:
- 停擺時間:截至 7 月 20 日,e-Terra 已離線超過 6 天,若以「每日全國平均房產交易量」估算,每多停擺一天就累積上千筆無法登記的交易,而這些交易還卡在「即將生效的 21% 增值稅」時間窗口前。
- 攻擊成本 vs 影響:ByteToBreach 使用已知漏洞與外洩憑證,技術門檻極低;卻讓一個全國級系統停擺超過一週,凸顯政府關鍵基礎設施的攻防成本嚴重不對稱。
- KELA 揭露身分後的下場:若 Zakaria Mahdjoub 真為 ByteToBreach 本人,羅馬尼亞與阿爾及利亞之間是否會啟動跨國引渡,將是首個值得追蹤的後續發展。
「數位化很快讓人產生依賴,但也必須建立信任。」——Veridio 合夥人 Adrian Vascu 在 LinkedIn 上寫道。
短期內,ANCPI 能否在 7 月 22 日如期完成雲端遷移並恢復服務,將直接決定羅馬尼亞房市是否能趕在增值稅調漲前消化掉積壓案件;長期來看,這起事件會不會推動歐盟層級的「地籍系統異地備援」規範,值得各國政府與保險業者共同關注。
相關報導與延伸閱讀
- Risky Business:Hacker wipes Romania’s entire land registry database
- The Record:Romania races to restore land registry after cyberattack disrupts property market
- Help Net Security:Romania’s land registry hit by cyber attack, data allegedly for sale
- KELA:Unmasking ByteToBreach
- Dark Web Informer:Romanian Land Registry Agency ANCPI Allegedly Breac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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