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Risky Bulletin、Cybernews、The Record、Help Net Security 與 Romania Insider 等多家外電報導,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羅馬尼亞國家土地登記局(ANCPI)7 月 14 日遭到駭客入侵,整個國家的土地登記資料庫遭到刪除。事發經過是攻擊者先以合法憑證進入內部系統,經過長時間的偵察與橫向移動後嘗試向 ANCPI 勒索贖金,但遭拒絕。隨後攻擊者開始刪除系統資料與備份。
攻擊事件時間軸
這次攻擊讓羅馬尼亞整個不動產市場陷入癱瘓。所有公務 app 與官方網站停擺超過一週,公證人無法登記新交易,屋主也無法取得土地所有權證明。ANCPI 內部的電子郵件伺服器也同步下線。
事發隔天(7 月 15 日),攻擊者將部分竊得的資料放到知名駭客論壇兜售,內容包含:
- ANCPI 員工登入憑證
- 內部系統文件
- 機關 IT 網路詳細架構圖
ANCPI 隨後恢復了對外網站,並公告正在從零重建整個機關網路。
攻擊者身分:ByteToBreach 與 KELA 調查
即便攻擊者聲稱已刪除所有備份,從 ANCPI 的回應速度與市場尚未完全崩盤來看,機關似乎仍有離線備份。否則羅馬尼亞未來幾個月的土地登記業務將陷入無解的混亂。
這次攻擊的署名為 ByteToBreach。這名駭客今年稍早也曾入侵瑞典電子政府入口網站,並在過去一年內多次針對各國政府機關與知名企業。資安公司 KELA 在去年 12 月就已發布 ByteToBreach 的側寫,並暗示對方可能位於阿爾及利亞。
在 ANCPI 事件後,KELA 直接將其 doxx 為 Zakaria Mahdjoub,居住在阿爾及利亞 Oran。這讓羅馬尼亞執法單位追緝相對容易——但阿爾及利亞與羅馬尼亞之間存在引渡條約,跨國追訴仍有不確定性。
歐洲土地登記系統已成高價值標的
羅馬尼亞是近三年內第七個土地登記機構遭攻擊的歐洲國家:
- 波蘭
- 斯洛伐克(2025 年 1 月,整個不動產市場癱瘓一個月)
- 希臘
- 摩洛哥
- 俄羅斯
- 烏克蘭
- 羅馬尼亞(本次)
歐洲土地登記系統顯然已成為駭客的高價值標的——單一系統癱瘓就能讓整個國家不動產市場停擺,是極具槓桿效應的攻擊目標。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次攻擊有三個值得注意的特點:
第一,攻擊手法「沒有」任何高超技術。根據羅馬尼亞本地用戶在 Hacker News 的爆料,ANCPI 內部系統的管理員帳號密碼就是 Passw0rd,這是為了讓一些「政治任命的不懂技術的人」也能查資料而設立。這解釋了為什麼攻擊者能「以合法憑證進入」——他們不是破解密碼,是直接從外洩資料庫或社交工程取得。
第二,備份的「離線」才是真正的備份。攻擊者聲稱刪除了所有備份,但 ANCPI 顯然還有離線副本。這印證了資安圈的基本原則:「能被線上系統接觸到的備份不算備份」。攻擊者只要取得生產環境的 admin 權限,就能連帶刪除網路磁碟機、雲端同步資料夾等所有「看起來像備份」的東西。
第三,這是結構性問題而非個案。七年內七個歐洲國家土地登記機構遭攻擊,顯示這類系統普遍存在相同的弱點:政府標案發給關係企業、缺乏基本資安規範、預算不足。羅馬尼亞在事件後公告「正在遷移至政府雲端」,但若不先處理底層的密碼政策與存取控管,遷移只是把同樣的漏洞搬到新地方。
數據解讀與質疑
從目前可掌握的資訊來看,幾個數據點值得深入檢視:
「攻擊者刪除備份」的說法仍有疑問。ANCPI 表示「似乎」還有離線備份——這個「似乎」用詞在資安事件中很少見。如果真的還有完整的離線備份,為何整個不動產市場仍停擺一週以上?合理的解釋是:離線備份只是「資料」備份,但「系統」需要從零重建,這需要時間。
「合法憑證」不代表沒有防護。即使內部密碼是 Passw0rd,現代資安的基本要求是啟用 MFA(多因素驗證)。ANCPI 是否啟用 MFA、攻擊者是否繞過 MFA,這些細節都尚未公開。羅馬尼亞本地用戶的爆料暗示,ANCPI 的資安實務遠低於基本水準。
「執法追訴」的可行性仍待觀察。KELA 已 doxx 攻擊者身分,但阿爾及利亞與羅馬尼亞的引渡關係、跨國調查的實際進度,都還沒有任何消息。歷史上類似案件(如 2025 年的斯洛伐克攻擊)至今仍未公開真正的幕後黑手。
資料兜售的真實性也待驗證。攻擊者聲稱已出售員工憑證與內部文件,但目前沒有任何被買家公開的內容。這可能是真的資料、也可能是詐騙——駭客論壇上「假證據真兜售」的情況並不少見。
後續發展
截至發稿,ANCPI 已於 7 月 20 日對外表示「技術與法律資料庫未受影響」,並宣布正在重建系統。羅馬尼亞執法單位則尚未對外公布調查進展。
整起事件凸顯了一個殘酷事實:對國家級關鍵基礎設施來說,「上線」從來都不是終點,「安全地持續運作」才是真正的考驗。當攻擊者只需要一組合法憑證就能癱瘓整個國家的不動產市場,問題從來不只是單一系統的漏洞,而是整個資安治理結構的系統性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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