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Futurism、Nikkei Asia、Barron’s、Forbes、Fortune、Tom’s Hardware,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根據日本《日經亞洲》(Nikkei Asia)最新調查,Alphabet、微軟、Amazon、Meta 與 Oracle 五家美國科技巨頭的「表外債務」(off-balance-sheet debt)合計高達約 1.65 兆美元,幾乎等同這些公司在最新一季財報上揭露的 1.35 兆美元正式債務的 1.22 倍。這代表投資人過去幾年看到的「漂亮資產負債表」,背後其實還藏著另一座冰山。
五巨頭的 AI 豪賭:1.65 兆美元借貸藏在哪裡
這筆 1.65 兆美元的隱藏債務,主要來自各家為了衝刺 AI 基礎建設而設立的「特殊目的實體」(Special Purpose Vehicles, SPV)與法律上獨立的子公司。這些實體以發行公司債、與私募基金合資、或簽訂長期租賃的方式取得資金,再把錢投入規模愈來愈驚人的資料中心。從財報的角度,這些負債沒有直接出現在母公司帳上,但實際風險仍由母公司承擔。
其中以 Meta 最為誇張。Nikkei 估算 Meta 的表外義務約 4,200 億美元,相當於其揭露債務的三倍;Oracle 的表外承諾則在過去一年暴增 30% 以上。這兩家是目前最依賴 SPV 結構籌資的玩家。
「會計處理方式本身只是流行,但萬一其中一家企業其實是用這種手法撐起來的呢?那才是真正的風險。」—— 技術會計顧問 Tom Selling 接受 Bloomberg 採訪時說。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不是單純的會計問題,而是 AI 產業商業模式高度脆弱的訊號。
過去四年,五家巨頭的表外債務暴增八倍,與整個 AI 投資週期幾乎完全重疊。對照來看,它們在 2025 年合計發行了 1,200 億美元的企業債,創下歷史新高;國際清算銀行(BIS)今年 6 月的年度報告更指出,五大 hyperscaler 在 2025 至 2026 兩年內的 AI 相關資本支出將突破 1 兆美元。當資本支出與借貸規模同步膨脹,卻沒有對等的營收或自由現金流支撐時,整個 AI 投資邏輯就開始像建築在沙堆上。
更重要的是,這些債務被設計成「會計上看不見」,目的不是欺騙,而是要在評級市場、機構投資人、散戶之間維持「信用品質 AAA、營運槓桿可控」的表面印象。一旦其中一家或數家的 SPV 出現違約或再融資困難,連鎖反應將遠比 2008 年金融海嘯的結構性商品更難追蹤,因為分散在數百家子公司、私募基金、租賃公司之間。
數據解讀與質疑
表面上看,1.65 兆美元比起美國家計部門整體債務仍小得多,似乎無需恐慌。但這個數字有三個值得警惕的特徵:
- 增長斜率過陡:四年八倍的增速,在沒有對應營收增長的情況下,背後幾乎只剩兩個來源——借新還舊的「債務滾動」,與股票稀釋後的股權融資。Forbes 7 月 17 日的報導指出,全球 AI 相關債券發行量預計在 2026 年達到 5,700 億美元,但同時投資人對長天期 AI 債的買盤已經開始降溫。這意味著供需結構正在轉向「借得到但賣不掉」的危險區。
第二,SPV 結構本身並不違法,但隱藏 SPV 才是。會計專家 Gil Luria 在接受媒體訪問時直言:「安隆(Enron)的問題不是設立 SPV,而是把 SPV 藏起來。」現在這些科技巨頭雖然揭露了 SPV 存在,卻沒有揭露 SPV 內部的具體債務條款、保證人結構、再融資計畫。一旦出事,外部投資人根本無從判斷母公司的真實曝險。
第三,與 2008 年的本質差異。當年金融海嘯的導火線是次級房貸,但底層資產(房產)至少有實體價值。這次 AI 資料中心的「資產」是 GPU 與土地,價值高度依賴「AI 變現能力」這個未被驗證的假設。如果生成式 AI 的營收成長不如預期,這些資料中心可能會像早期的光纖泡沫一樣,變成無法回收的沉沒成本。
投資人與監管的下一手棋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目前並未對 SPV 表外融資做出新規定,但 Nikkei 報導指出,日本金融廳與歐洲證券與市場管理局(ESMA)已經開始對科技業的 SPV 結構進行壓力測試。投資端,Fortune 7 月 17 日的報導觀察到,機構投資人對長天期 AI 債的「再融資風險貼水」(rollover premium)正在擴大,這是一個早期警訊。
對散戶來說,最直接的影響是科技股波動率將與 AI 債市流動性掛勾。過去科技股的估值依賴「現金流折現」與「AI 成長故事」,未來還要再加上一條「表外債務可不可怕」。一旦 SPV 出問題,股價的反應不會像 2008 年房貸泡沫那樣緩慢,而是會在幾天之內重現安隆式的崩盤速度。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Futurism、Nikkei Asia、Barron’s、Forbes、Fortune、Tom’s Hardware、Bloomberg、BIS 年度報告,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文中具體數字(1.65 兆美元、1.35 兆美元、Meta 4,200 億美元、AI 債券 5,700 億美元)皆引用自上述原始來源,非 Siami 編輯部推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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