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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政府下令 GitHub 下架 Jack Dorsey 開發的藍牙通訊 App Bit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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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政府下令 GitHub 下架 Jack Dorsey 開發的藍牙通訊 App Bitchat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The Hindu、TechCrunch、The Defiant、CyberInsider、The Week、Mashable India 等外媒報導,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印度內政部下屬的「印度網路犯罪協調中心(I4C)」7 月 23 日發出通知,要求微軟子公司 GitHub 在 3 小時內 移除 3 個 Bitchat 相關的程式碼倉庫。Bitchat 是 Twitter 共同創辦人 Jack Dorsey 開發的藍牙網狀網路通訊 App,整個過程不需要網路或行動網路就能傳訊息。這份由 I4C 副處長簽署的通知在 7 月 24 日被 Dorsey 公開在 X 上,引發國際數位人權組織、印度法律界與開源社群的高度關注。


印度政府下架 Bitchat 的導火線:Jantar Mantar 抗議

這次下架令的時機並非偶然。2026 年 7 月 20 日開始,數千名「蟑螂人民黨(Cockroach Janata Party, CJP)」支持者在德里 Jantar Mantar 抗議,反對 NEET-UG 大學入學考試的洩題事件。德里警方在 7 月 21 日下令關閉市中心特定區域的行動網路服務至當晚 6 點,是連續第二年在此地點實施區域性斷網。

抗議者隨即轉向 藍牙網狀網路(Bluetooth mesh network) 通訊 App,包含 Bitchat、Bridgefy、Briar 這三款完全離線、不需 SIM 卡、不需電信業者的通訊工具。The Hindu 報導指出,I4C 在通知中明確表示,Jantar Mantar 抗議現場觀察到多名參與者使用這類藍牙通訊 App,這被視為規避合法網路限制的行為,成為下架令的直接觸發點。

通知原文:「該應用程式可在網路限制期間通訊,會被反國家分子、恐怖組織、有組織犯罪集團及網路犯罪者用於規避合法偵測並在合法限制下持續通訊,構成重大濫用風險。」

印度政府的法律依據與技術指控

I4C 在通知中援引印度《資訊科技法》第 43、84B、84C 條,以及第 61 條連同第 196、197 條的規定,聲稱 Bitchat 違反這些法律。技術層面的指控集中在三點:

  • 去中心化架構:Bitchat 採用 BLE(藍牙低功耗)網狀網路,無需中央伺服器、無需手機號碼、無需實名認證。
  • 無日誌記錄:訊息直接在鄰近裝置間傳遞,無集中式通訊日誌。
  • 規避偵察能力:在網路中斷或刻意關閉的情況下,仍可維持通訊。

I4C 認為這種「無法被合法監聽、無法取得用戶資訊、無法即時取得執法協助」的設計「實質妨礙執法機關的合法攔截、歸因與調查」。

Bitchat 設計上完全沒有「營運者」這個角色。這跟要求 Meta 配合交出用戶資料、面對的是有公司地址、能發律師信、有法律代表的對象——完全不是同一層次的問題。

數位人權組織、法律界的反彈

印度網路自由基金會(Internet Freedom Foundation, IFF)7 月 24 日發表聲明,直指此舉「違憲且威權」。聲明中強調三個核心問題:

  1. 繞過正當程序:未經司法審查、未經通知當事人、未給予答辯機會,直接要求私部門平台配合。
  2. 目標錯誤:通訊協議本身是中性的,限制程式碼散布無法真正阻止民眾使用 App,原始碼一旦公開就永遠公開。
  3. 寒蟬效應:這份通知確立了「政府可對任何開源專案發出無司法監督的下架令」的先例,影響整個印度開源生態系。

TechCrunch 指出,I4C 的法律依據受到多方質疑。印度《資訊科技法》第 69A 條才是政府封鎖網站或內容的正式法律依據,須經過「跨部會審查委員會」程序,而非 I4C 援引的第 43 條(處理未授權存取電腦資源)。法律專家認為 I4C 的通知「在法律上站不住腳」。


Bitchat 是什麼?為什麼 Dorsey 要做這個 App?

Bitchat 是 Jack Dorsey 在 2025 年 4 月以 beta 形式推出的離線通訊 App,採用 BLE 網狀網路技術,特色包括:

  • 完全離線:不需要網路、不需要 SIM 卡、不需要電信業者。
  • 加密對等通訊:訊息在裝置間點對點傳遞,沒有中央伺服器。
  • 公開原始碼:所有程式碼放在 GitHub 上,遵循開源原則。
  • 抗審查設計:在網路中斷時仍可運作,專為高風險環境設計。

Dorsey 在 2022 年離開 Twitter 後,長期推動去中心化通訊協議,包括資助 Nostr 開發、推出 Bluesky(前身是 Twitter 內部專案)等。Bitchat 是他個人對「抗審查通訊」這個理念的延伸實作。

值得注意的是,Dorsey 與印度政府的衝突並非首次。2023 年 6 月,Time 雜誌報導指出,Dorsey 擔任 Twitter CEO 期間曾指控印度政府「審查內容並威脅關閉平台」。這次的 Bitchat 事件,是 Dorsey 個人對抗政府監控路線的最新篇章。


國際比較:類似的科技抗爭工具與打壓

這不是印度獨有的現象。回顧過去 7 年,類似的去中心化通訊工具在各國抗爭中扮演關鍵角色:

  • 香港反送中運動(2019):Bridgefy 這款藍牙網狀通訊 App 下載量暴增 3,685%,成為抗爭者躲避中國審查的關鍵工具。
  • 白俄羅斯 2020 抗爭:同樣使用 Bridgefy 與 Briar,規避國家級網路監控。
  • 緬甸軍事政變(2021):公民在軍政府切斷網路後廣泛使用 Briar。
  • 加薩衝突(2023-):Bitchat 早期版本被用於戰區通訊。

而針對這類工具的政府行動也在增加。中國 2026 年 4 月已要求 Apple 從中國 App Store 下架 Bitchat;現在印度是第二個對 Bitchat 發出正式下架令的國家。從技術面看,這類「離線、加密、無中央伺服器」的設計本來就是為了防堵國家級監控而存在,因此「國家打壓」與「抗爭者使用」永遠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Bitchat 下架令的本質,是 「國家對程式碼的管轄權 vs 開源精神的全球流通性」 的法律衝突。這個事件之所以超越一般 App 下架案,是因為它觸及三個層次:

第一,言論自由的數位基礎設施。如果各國政府可以隨時對任何 GitHub 上的通訊類開源專案發出下架令,全球開源生態系將進入寒蟬效應。GitHub 上有數十萬個加密、隱私、匿名相關的開源專案,從 Tor 到 Signal 函式庫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第二,印度作為「全球數位治理實驗場」的特殊地位。印度是全球網路用戶最多的國家,也是 IT 服務出口大國。印度政府對開源專案的態度會被其他新興市場國家(特別是東南亞、非洲)視為參考。如果「政府下架命令 = GitHub 配合執行」這個先例在印度確立,將產生跨國外溢效應。

第三,抗爭工具的科技軍備競賽正在加速。當各國政府持續升級網路中斷、社群媒體封鎖、VPN 限制等手段時,去中心化、抗審查的通訊工具也持續進化。Bitchat 不是起點,也不會是終點——下一個被下架的 App 已經在開發中。


🚨 數據解讀與質疑

關於這次下架令,有幾個關鍵數字值得重新檢視:

  • 「3 小時」回應時間:通知給 GitHub 的回應時間只有 3 小時,遠低於一般法律程序要求的合理時間。這被解讀為「要求 GitHub 配合但避免司法審查」的策略。
  • 「3 個倉庫」:通知具體點名 3 個 Bitchat 相關的 GitHub 倉庫,而非「整個 Bitchat 專案」。但這些倉庫是開源的,fork、鏡像、IPFS 上的副本根本無法被有效下架。The Week 報導指出,下架令發出後 GitHub 倉庫「仍然上線」。
  • 「無用戶資料」困境:I4C 承認 Bitchat「無中央服務商、無法取得用戶資訊或通訊記錄」。但這正是 Bitchat 的設計初衷——對罪犯有用,對異議者、新聞記者、戰區平民同樣有用。選擇性執法反而暴露了政府的真實動機。
  • 法律依據的薄弱:援引《資訊科技法》第 43 條處理「通訊協議」本身的法律適用性,受到印度憲法學者普遍質疑。TechCrunch 引述法律專家指出,這份通知「在法律上幾乎沒有可執行性」。

最大的質疑是:如果政府真的關心公共安全,為何不直接針對抗議中的暴力行為執法,而是去下架一個通訊工具? 這邏輯跟「嫌犯用車子逃跑,所以禁止所有汽車上路」一樣荒謬。


下一步:法律戰與國際關注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發展:

  • GitHub 是否會配合下架?截至 7 月 25 日,The Week 報導指出倉庫「仍然上線」,GitHub 尚未公開表態。
  • Dorsey 與 IFF 是否會在印度法院提起法律挑戰?
  • 美國與歐盟是否會就「開源專案跨境下架」表達立場?這涉及跨境數位治理的更深層問題。
  • 其他國家(特別是中東、東南亞)是否會跟進下架類似的去中心化通訊工具?

這事件短期內可能演變為印度法院的言論自由指標性案件,長期則可能成為全球數位治理的重要分水嶺。

網友熱門留言 (4)

#1 Hacker News 用戶 ▲ 412
原始碼一旦公開就永遠公開。GitHub 配合下架只是表面,鏡像、fork、IPFS、BitTorrent 早就擴散了
#2 Hacker News 用戶 ▲ 287
印度政府這邏輯等於『刀子會被拿來殺人,所以禁止所有金屬冶煉』。Bitchat 只是個中性的通訊協議
#3 印度網路自由基金會 IFF ▲ 156
在 GitHub 上下架 BitChat 原始碼的行為違憲且威權,繞過正當程序直接要求私部門配合,呼籲撤回通知
#4 The Hindu 讀者 ▲ 98
重點是這個 I4C 給 GitHub 3 小時回應、要求 7 天內提供所有用戶資料,這比單一 App 下架更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