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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 文件會自己複製病毒給同事:挪威研究人員揭露 Microsoft Copilot 無法修補的 AI 蠕蟲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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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 文件會自己複製病毒給同事:挪威研究人員揭露 Microsoft Copilot 無法修補的 AI 蠕蟲漏洞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The Register(Brandon Vigliarolo 報導)、Håkon Måløy 原始研究部落格 Context Collapse 系列 Part 3、Simon Willison 獨立技術點評 與 AI Governance Institute 跟 byteiota 的後續分析,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研究脈絡整理。

事件概要:一份文件如何把惡意指令帶進公司內部

挪威資料科學家 Håkon Måløy 在 2026 年 7 月 28 日公開揭露一個會自我複製的 AI 蠕蟲攻擊鏈,目標是 Microsoft 365 Copilot for Word。攻擊者只需透過 SharePoint、Teams、Outlook 或其他任何共享管道,遞交一份內含「白底白字」隱藏指令的 Word 文件。這些隱藏文字對人類使用者完全不可見,但 Copilot 在讀取附件、把內容送進大型語言模型之前,會自動把所有文字格式(包括顏色、字級)剝除,因此攻擊者的指令可被模型完整讀取。

一旦這份被污染的文件被納入 Copilot 的上下文(例如使用者要求 Copilot 起草一份財務摘要),Copilot 就會默默照著隱藏指令行動:在生成的報告中更動數字、把整段惡意 prompt 再次以白底白字貼進新文件尾端。下一位同事若將這份「看起來正常」的報告作為附件餵給 Copilot,整個循環就會再次發生——完全不需要原始攻擊者持續介入。

「這是我所知第一個在主流商用生產力軟體中,透過正常文件工作流自我傳播的『文件載體 AI 蠕蟲』公開示範案例。」—— Håkon Måløy


攻擊鏈實際過程:兩階段、跨越信任邊界

Måløy 把整個過程拆成兩個階段,並使用一家他虛構的「Tfosorcim Ltd.」公司作為概念驗證情境,展示攻擊如何在真實企業財務流程中擴散:

階段一:建立灘頭堡

  • 受害者從某個被入侵的「可信」網站下載了一份市場分析報告,文件結尾藏了用 JSON 格式撰寫的惡意 prompt。
  • 員工把這份報告作為附件交給 Copilot,請它起草 Q1 財報。
  • Copilot 把所有財務數字砍半(從 PoC 影片截圖可以清楚看到),並把完整惡意 prompt 再次以白色文字貼到新文件底部。
  • 即使原始惡意文件沒有被包含在這次的附件中,Copilot 自己也會主動搜尋受害者 OneDrive 中看起來「相關」的素材。一旦讀到那份市場分析,攻擊就會觸發。

階段二:自我複製

  • 受害者把這份 Q1 財報分享給同事。
  • 同事用 Copilot 起草 Q2 財報時,把 Q1 財報納入上下文。
  • 即使原始市場分析已經離開附件清單,攻擊仍會再次觸發:所有財務數字再砍半、新文件再次貼入完整惡意 prompt。
  • 這個循環會在每一次文件被重複使用時持續發生。

由於這份 Q1 財報是由合法的內部使用者、用合法的工具、產生的合法內容,它帶著完整的「信任光環」在公司內部流傳。等到有人注意到數字怪怪的時候,溯源已經幾乎不可能。


144 天協調揭露、微軟兩次修補全部繞過

Måløy 從 2026 年 3 月就開始與微軟 MSRC 與產品團隊進行協調揭露,整個時間軸如下:

日期事件
2026-03-06初始報告提交 MSRC,含完整 PoC 影片、reproduction steps 與 prompt 字串
2026-03-09MSRC 確認收到並開案
2026-03-31微軟確認漏洞行為,產品團隊開始修補工作
2026-04-03第一波修補上線(新的「Edit with Copilot」介面)
2026-04-09改用「Edit with Copilot」介面,成功用新 prompt 重現攻擊(被當作新案例回報)
2026-06-08微軟要求延後公開揭露至 7 月 15 日
2026-07-14第二波修補上線——把底層模型升級到 GPT-5.5
2026-07-15在當時最新的 GPT-5.6 模型上重現完整蠕蟲攻擊
2026-07-15Måløy 建議再延兩週到 7 月 28 日
2026-07-28攻擊仍然可重現,公開揭露

The Register 引述 Måløy 的結論:「原 PoC 的特定 payload 被緩解了,但只要換個措辭,完整的攻擊鏈就能在所有現行修補下重現。這不是一個 payload 的問題——這是一整個漏洞類別。」

微軟官方對 The Register 的回應,強調他們是「defense-in-depth」式的態度,並未否認漏洞仍然存在。微軟也提醒使用者把外部文件視為不可信任內容、仔細審查 Copilot 生成或編輯後的內容。


🚨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LLM 架構層次的弱點

這個案例的意義遠超過「Word 又被發現一個 bug」。Måløy 在他的部落格結尾清楚指出,他揭露的不是一個產品實作瑕疵,而是一整個 LLM 架構的根本限制:

對 AI 助理來說,它必須讀取信件、文件、網頁、記憶、工具輸出等所有可能由攻擊者控制的外部資訊,才能決定這些內容是否相關、是否包含攻擊。但等到它做出判斷時,這些攻擊者控制的 token 已經在參與計算本身。模型在「檢查攻擊」的同時就已經「被攻擊」了。

這跟讓一個口譯員「執行一段未經審查的程式碼好判斷它是否安全」在本質上沒有差別。在前面再放一個 LLM 來過濾,看起來是解法,但只是把同一個問題往外推一階:防守模型弱於目標模型時,會漏掉目標模型看得到的攻擊;防守模型一樣強時,就會陷入「LLM all the way down」無窮迴圈。

這個洞之所以特別嚴峻,是因為它顯示:

  1. 傳統 DLP(資料外洩防護)對 AI 工作流幾乎無效:因為攻擊發生在使用者正常操作的「內容生成」階段,跟資料外送沒什麼差別。
  2. 每一次 AI 助理整合都會繼承這個問題:Måløy 在結論中特別點名 Microsoft Cowork 和 Microsoft Scout——這些正在被設計成自動操作、創造文件、跨工作流協作的代理系統。「在這種系統裡,這個洞的實際衝擊可能會以機器速度擴張。」
  3. 信任鏈有單點失效就整個垮掉:附帶攻擊的「可信合作對象文件」會被內部員工直接納入 Copilot 流程,因為員工信任對方不是問題來源——但對方公司可能也早已被感染。
  4. 修補的成本遠高於一般 CVE:換 prompt、升級模型、加 system prompt 警語,全部都只是提高門檻,無法關閉整個類別——因為攻擊者可以無窮地改寫措辭。

🚨 數據解讀與質疑:現在企業該怎麼辦?

目前沒有乾淨的解法。Måløy 自己在原文中對企業用戶提出的緩解建議很務實但也很無奈:

  • 把所有外部來源的 Word 文件在使用 Copilot 時視為不可信任。
  • 在啟動 Copilot 編輯任務前,自己先讀過附件。
  • 仔細審查 Copilot 生成或編輯過的文件,再決定是否重用、分享、發布。

這個建議的本質是「把 AI 從生產力工具降級為半自動助理」——這跟微軟把 Copilot 推銷給企業時說的「AI 為你工作」承諾是直接衝突的。

數字層面值得注意:

  • 189 分 × 165 則留言:HN 上的熱度顯示資安社群認真對待這個洞,因為它影響的不是少數刁鑽的邊界情況,而是任何使用 Copilot for Word 的組織。
  • 微軟在 144 天內兩次修補全部繞過:這比例顯示目前的修補策略對 prompt-injection 這類攻擊無效,因為它是 LLM 架構問題,不是一處程式碼可以修的 bug。
  • Microsoft 365 月費最低方案約 $12.50/座位:把這個成本乘上全球數億個使用者座位,這意味著一個標準企業一年付給 Copilot 的錢,可能是在保護一個實際上會被含毒文件污染的東西。
  • 同類攻擊不是個案:byteiota 列舉過去幾個月就有 ClawWorm(2026 年 3 月,AI agent framework 自我複製攻擊,64.5% 成功率)和 GuardFall(10/11 AI 編碼 agent 含有 shell injection 漏洞)。Måløy 的案例是第一個達到主流商用生產力軟體層級的,但背後整個 attack class 都在快速成長。

質疑的點是:

微軟目前對企業客戶的回應相當低調,只強調 defense-in-depth 與使用者警覺,但拒絕承認這是無法在現有架構下完全修補的 Måløy 也明確指出,他不知道有任何同類產品提供完整的修補。這對企業的含意很清楚:如果你的組織使用 Copilot for Word 處理任何外部文件,今天你沒有乾淨的解法,只有風險變高的現實。


結語:AI 整合越深、可被污染的表面就越大

這個洞最讓人不安的地方,是它展現了一個 LLM-based 系統的根本限制:模型必須讀取它要保護自己的東西,而被讀取的同時就被影響了。Måløy 在部落格最後的觀察值得整個產業記住——「任何把 LLM 整合進信任工作流的系統,今天都必須假設:進入模型上下文的攻擊者控制內容,最終都會以某種比率導致妥協。」

隨著 Microsoft Cowork 與 Microsoft Scout 這類「AI 自動操作、跨工作流協作」系統開始落地,這個比率只會越來越接近 100%。

對一般使用者來說,一個務實的當下結論是:如果你的工作流程包含共用外部文件的環節,這份 PoC 報告應該列為年度必修讀物。Måløy 的部落格全文仍是 CC BY 4.0 公開授權,值得完整讀完。


參考資料

網友熱門留言 (4)

#1 @SimonW 0
Hidden white-on-white text in shared documents, structured as JSON-formatted malicious prompts, when Copilot strips formatting they become readable to the model. This is the first deliberately self-replicating prompt-injection worm I have seen anywhere. Microsoft's 144-day mitigation window was not enough.
#2 @ErnieFrickle (X 留言) ▲ 420
Shocking that the AI no one wants on their PC is compromised and Microsoft can't — or has not — fixed it yet.
#3 @wise_snake69420 (X 留言) ▲ 205
I'm surprised more white text hacking hasn't taken place yet. The technique is decades old, but the timing with Copilot's context-window model is what makes it suddenly dangerous.
#4 @Tetsuya_Takashi (X 留言) 0
Microsoft needs to remove Copilot from its OS completely — no one asked for it. Let the user opt in instead of forcing it into every Office workf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