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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stream Liquid 側鏈準備金遭掏空 3,998 枚比特幣 攻擊者鏈上留言「我們是白帽」並要求先修好漏洞再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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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stream Liquid 側鏈準備金遭掏空 3,998 枚比特幣 攻擊者鏈上留言「我們是白帽」並要求先修好漏洞再還錢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Reuters、Bitcoin Magazine、The Defiant 的報導與 Hacker News 技術討論串,並由 Siami 編輯部自行向 mempool.space 與 ElementsProject/elements 的 GitHub 紀錄查證鏈上資料與程式碼提交時間,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比特幣側鏈 Liquid Network 在台灣時間 9 月 6 日晚間被搬走了幾乎全部的準備金。根據 Reuters 報導,Liquid Network 在 X 上表示,「自稱白帽的駭客」從 Liquid 聯邦錢包中提走了 4,200 枚比特幣裡的約 4,000 枚,價值約 3.2 億美元,網路已暫停新交易。

這條由 Blockstream 主導、由 Adam Back 創辦的側鏈,本來的定位是機構級的比特幣結算層。它發行的 L-BTC 由主鏈上的真實比特幣一比一背書,而那些比特幣就鎖在這個被掏空的錢包裡。


事件時間軸:兩筆轉帳,二十七分鐘

Siami 編輯部直接向 mempool.space 查詢攻擊者位址 bc1ql4mfu6aundtkksxklfajs2h3t9nzcd6gyqjlte,比對出以下鏈上時序(皆為 UTC):

  1. 9/6 14:01(區塊 965780):第一筆試水溫的轉帳,約 2.5 BTC 離開聯邦錢包。
  2. 9/6 14:28(區塊 965783):二十七分鐘後,3,996 BTC 跟著出去。
  3. 9/6 18:30(區塊 965818):攻擊者把資金整併成單一輸出,在 OP_RETURN 欄位寫下 we are whitehats. contact us on chain(我們是白帽,請在鏈上聯絡我們),同時退還 1,000 satoshi 給剛被清空的聯邦錢包。
  4. 9/6 19:31(區塊 965822):一筆小額轉帳附上 Please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5. 9/7 02:20(區塊 965869):攻擊者回覆 sending most back to bc1qdlld6..., is that ok(大部分會還回去,這樣可以嗎)。
  6. 9/7 03:30(區塊 965875):一則 PGP 簽章訊息回覆 Yes, thank you.;同一個區塊裡,攻擊者再留下條件——Please fix the bug first. The chain is under risk at latest commit right now. Make sure every node is patched.(請先修好漏洞,目前最新 commit 下整條鏈都有風險,確保每個節點都上了修補,確認之後才會安全地把錢轉回去。)

The Defiant 報導指出,Liquid 表示資金是透過一把「正常運作的授權金鑰」離開,而不是被竊取的金鑰。Reuters 引述 Liquid 說法,提款是經由聯邦成員 SideSwap 的 PAK(Peg-out Authorization Key,錨定提出授權金鑰)執行,但該金鑰並未遭到破解。

Bitcoin Magazine 則指出,攻擊者以一筆 peg-out 交易提走 4,019.4 BTC,機制看起來是利用 L-BTC 側鏈上的通膨漏洞,無中生有鑄造出四千多枚原本不存在的 L-BTC,再換成主鏈上的比特幣;由於交易在有漏洞的共識規則下「看起來是有效的」,聯邦成員的 HSM 安全伺服器就照常簽了名。


漏洞假說:一個「補丁自己開了新洞」的故事

Hacker News 上最早的技術指認來自帳號 cypherpunks01,指向 Elements(Liquid 底層的開源區塊鏈平台)的 rangeproof 快取漏洞,並附上修補 commit。

Siami 編輯部向 GitHub API 查證該 commit:c26d719c29a40da280a825b25657e9c3d8bc7d99,標題為 fix: range proof cache bind to asset and scriptpubkey(把範圍證明快取綁定到資產與 scriptPubKey),作者時間為 2026-08-03,但併入主線的 committer 時間是 2026-09-01——距離這次攻擊只有五天。改動範圍極小:src/script/sigcache.cpp 三行、src/script/sigcache.h 一行。

更完整的分析來自帳號 nullc,自述 2017 年在 Blockstream 工作、開發了本次涉事程式碼前身的原始密碼學範圍證明。其說法可整理成三層:

  • 底層問題是驗證快取:簽章與證明驗證昂貴,因此結果會被快取;但快取的 key 必須涵蓋所有影響驗證結果的輸入,少放了東西就會讓「不同的交易」共用同一筆驗證結論。
  • 舊漏洞長期存在但不易變現:這個自多資產支援時期就存在的問題,可以造成共識分裂或阻斷服務,但要轉化成偷錢並不直接。
  • 新補丁引入雜湊碰撞:那個「修好」的版本把新欄位加進雜湊時沒有加分隔符號,等於讓兩組不同的資料算出同一個雜湊——而這條路徑「可以憑空印出資金」。

「把長度、型別這類資訊漏出雜湊之外,是密碼學協定裡的萬年老問題。」——Hacker News 帳號 nullc 對本次補丁缺陷的描述

同一則留言還提出一個推測:從節點拒絕該攻擊交易的公開跡象看,補丁可能先私下部署到聯邦節點,之後才低調推上 GitHub。若屬實,那個「反正已經修好了」的安心感,正好在公開倉庫上替尚未擴散的漏洞畫了一個箭靶。


🚨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第一,這是「安全模型被完整執行、結果照樣失守」的案例。Liquid 的錢包是 11-of-15 多重簽章,提款還要再通過 PAK 白名單的二次限制,而 PAK 名單依官方文件需要三天才能更新——這個設計正是為了讓網路有時間察覺功能節點被攻陷。這次沒有任何一把金鑰被偷、沒有任何一位聯邦成員被收買,十五個機構的硬體安全模組全都照規矩簽了名。問題出在它們簽的那筆交易,在有瑕疵的共識規則下「合法」。當驗證邏輯本身錯了,門禁做得再嚴都只是把錯誤放行得更有秩序。

第二,這是對「開源=多雙眼睛=更安全」這句老話的一次壓力測試。Hacker News 上帳號 rgbrgb 提出的問題很尖銳:在 LLM 可以持續盯著公開 commit 的年代,一個修補推上 GitHub 的瞬間,就等於向全世界公告「這裡曾經有問題」。nullc 甚至提到,現成的開放權重模型(他點名 Kimi K3)不需要特別設計提示詞,就能直接指出新補丁裡的漏洞。過去「揭露到修補完成」之間那段仰賴人力審查速度的緩衝時間,正在被自動化壓縮到接近零。這不是「開源不安全」,而是揭露節奏、私下部署與公開推送的協調方式,需要重新設計。

第三,對台灣的加密貨幣使用者而言,這件事的直接風險在於「你以為的比特幣不一定是比特幣」。L-BTC 被不少交易所與錢包當成快速、低手續費的轉帳通道使用;持有 L-BTC 的人現在名義上握有代幣,實際上背後的主鏈比特幣暫時無法贖回。JAN3 執行長 Samson Mow 已表示 Aqua 錢包的 Liquid 功能受到影響,鏈上比特幣功能則正常。凡是把資產放在「代表某資產的憑證」上,就等於同時承擔了發行方的技術風險。


數據解讀:鏈上帳本目前說了什麼

Siami 編輯部在台灣時間 9 月 7 日下午 2 時 53 分(UTC 06:53)查詢 mempool.space,得到的狀態是:

  • 攻擊者位址持有 3,998.4985 BTC,累計 35 筆交易紀錄。
  • 聯邦錢包位址僅剩 197.4719 BTC。
  • 以同一時間 mempool.space 報價 每枚 79,669 美元換算,攻擊者手上約為 3.19 億美元。

換句話說,在攻擊者已經公開表示「大部分會還回去」、Blockstream 也以 PGP 簽章回覆「好的,謝謝」之後的數小時,資金仍然停在攻擊者位址上,一枚都還沒動。雙方目前卡在一個先後順序問題:攻擊者要求先確認全網節點都完成修補才還錢,而這個要求本身也意味著漏洞在攻擊發生時仍未被完全封閉。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這個位址已經變成一個公開留言板。Siami 查到的 OP_RETURN 訊息裡,除了雙方談判內容,還混進大量寄生流量:迷因幣廣告(宣稱「老闆的官方迷因幣」已上線)、免 KYC 兌換服務、門羅幣混幣站的招攬,以及自稱要提供免費法律協助的紐約律師。The Defiant 與 Bitcoin Magazine 都提到的那則「請用 Signal 聯絡 @m671aw.70」訊息,Samson Mow 已指出並非來自持有資金的位址——鏈上通訊沒有身分驗證,任何人都能對著同一個位址喊話,這使得「談判紀錄」本身也成了需要驗證的資料。


質疑:誰有資格自稱「白帽」

Ledger 技術長 Charles Guillemet 在討論串中直接否定了這個標籤:「白帽不會先把一座橋抽乾,再要求用鏈上訊息聯絡。」他把行為模式類比為 Ronin 跨鏈橋攻擊;在 Signal 訊息出現後,他才鬆口承認另一種解讀也有可能。

這個爭議並非文字遊戲。「白帽」在資安產業裡有明確的行為規範:先私下通報、給廠商修補時間、不取走資產。先搬走 3.2 億美元再談,實務上更接近「用資產當人質換取談判籌碼」。而談判結果通常是收取一筆比例可觀的「賞金」——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在討論串裡半開玩笑地說,去中心化貨幣的漏洞賞金是自籌財源、金額由研究者自己決定。

同樣值得存疑的是「網路仍在正常運作」的說法。Liquid 的區塊確實還在產出,但橋接節點已被停用、交易所被要求暫停 L-BTC 的存提,官方也尚未公開說明漏洞細節。此外,Liquid 的交易預設具備機密性,The Defiant 指出,正因如此,光看鏈上帳目無法排除「有 L-BTC 是在錨定機制之外被創造出來」的可能性——這正是本次事件最需要被獨立驗證、卻最難被外界驗證的一環。


後續發展

三件事值得追蹤:Blockstream 是否會公開完整的漏洞事後報告與修補時間軸;資金是否真的按攻擊者說法退回聯邦錢包,以及對方是否索取賞金比例;以及在這次「補丁反而開洞」之後,Elements 這類共識關鍵的開源專案,會不會改變安全修補的揭露節奏。

在此之前,持有 L-BTC 的使用者能做的事情有限。橋接節點恢復之前,這些代幣暫時無法換回主鏈上的比特幣。

網友熱門留言 (5)

#1 nullc(Hacker News) 0
問題出在驗證快取。簽章與證明的驗證很昂貴,為了效能會做快取,但快取的 key 必須涵蓋所有影響驗證結果的資料。這個漏洞最近被修掉了,但那個『修補』本身引入了雜湊碰撞漏洞:新加進雜湊的欄位沒有加分隔。在密碼學協定裡忘記把長度、型別資訊放進雜湊,是個萬年老問題。
#2 cypherpunks01(Hacker News) 0
看起來是 Elements 的 rangeproof 快取漏洞被打了。可疑問題的修補上週才 commit,攻擊者有可能是盯著公開的 commit、趕在修補推廣出去之前先下手。如果屬實,這根本是自我實現的預言。
#3 rgbrgb(Hacker News) 0
這裡其實藏著一個關於開源的有趣議題:開源通常被認為比較安全,因為看程式碼的眼睛比較多。但在 LLM 會盯著 commit 的時代,一個不小心合併進去的修補可能瞬間就被利用。難道『隱晦式安全』的價值比以前更高了?
#4 Kranar(Hacker News) 0
Liquid 並不去中心化,它也從來沒宣稱自己去中心化。它是聯邦式側鏈:用雙向錨定把真正的 BTC 鎖在比特幣主鏈上、在側鏈發行等量的 Liquid BTC,而區塊只能由聯邦裡被挑選出來的成員產生。
#5 wjnc(Hacker News) 0
這件事很微妙。它比較像是在路上撿到皮夾然後歸還(在我住的地方還能拿到謝禮),還是像從醉倒的人身上拿走皮夾、隔天才聯絡對方要還?在我這裡,只有具備不法所有意圖才算竊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