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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用桌機 32 小時破解 90 年代的 RSA 512 位元根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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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用桌機 32 小時破解 90 年代的 RSA 512 位元根憑證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Matthew McPherrin 部落格原文、Wikipedia RSA Factoring Challenge 條目、Hacker News 討論串(item 49604637)、Scientific American 報導、Scientific American「Eric Lu factors RSA-260」報導,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資安研究員 Matthew McPherrin 做了一件多數人覺得「沒事找事」的事:他把 1999 年 Netscape 4.51 出貨的 512 位元 RSA 根憑證,用一台消費級桌機跑了 32 小時,分解出兩個質因數,還原出完整的私密金鑰。

這不是漏洞,也不是 0-day。這是考古。

90 年代沒人在管金鑰長度

1994 年 Netscape 推出 SSL,緊接著 Internet Explorer 上線。那個時代還在「美國對密碼學有出口管制」的背景下,1024 位元 RSA 被視為「未來的事」,連最低標準都沒有。瀏覽器出貨時,憑證就像附加品一樣塞在 installer 裡,沒人會回去檢查「這把鑰匙夠不夠長」。

McPherrin 從 archive.org 抓下 IE 跟 Netscape 的歷史安裝檔,讓 Claude Code 整理出所有根憑證,過濾出可被 TLS 信任的小金鑰。結果他找到了來自加拿大 E-Certify 公司的兩個 512 位元根憑證,分別是 E-Certify RSA 512 Gold Server(SSL 用)跟 E-Certify RSA 512 Gold Client(S/MIME 用)。

1999 年 3 月,Netscape 4.51 內建了這兩個 512 位元 RSA 根憑證,信任給 SSL 與 S/MIME 使用。但同一年 RSA-155 也被分解了,等於這把鑰匙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太弱。

E-Certify 在 2002 年被 Netscape 從根清單移除,但 IE 似乎從頭到尾都沒內建過任何 512 位元的 SSL 根憑證。換句話說,整個時代只有 Netscape 用戶「有機會」被影響。


用 CADO-NFS 跑 32 小時

McPherrin 用的是開源的 CADO-NFS 軟體,搭配 Ryzen 9 5950X 桌機:

  • E-Certify RSA 512 Gold Server(SSL 用):32 小時分解完成
  • E-Certify RSA 512 Gold Client(S/MIME 用):29 小時分解完成

兩把金鑰都成功還原出原始質因數,McPherrin 也重建了完整的私密金鑰。

接下來才是真正讓人會心一笑的部分:他在 Fly.io 上架了一個用這些「骨董金鑰」簽出來的 HTTPS 網站(e-certify.fly.dev),並用 Claude Code 寫了一個客製化老式 TLS server(Go 語言),因為現代 TLS stack 根本不支援 1999 年的 SSL 3 跟早期 cipher suite。

為了證明這真的能用,他還在虛擬機裡裝了真正的 Netscape 4.51,時鐘調回 2003 年憑證到期之前。結果:瀏覽器乖乖接受這個 HTTPS 連線,憑證檢視器顯示綠燈。

SSL Labs 給這個網站的評分是:F(最低分)。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看起來像是「無害的歷史展示」,但它其實觸及了幾個現代資安的關鍵問題:

第一,512 位元 RSA 在當代硬體面前已經是塑膠。 McPherrin 不是用超級電腦或 GPU 叢集,他用一台 2019 年的高階消費級桌機,兩天就能解掉。今天一台萬元筆電,跑個週末就能重現。

第二,這證明了「沒有時戳的歷史通訊」是定時炸彈。 1999 年的 HTTPS 流量如果被當年攔截、儲存下來,今天已經可以被解密。任何「先存起來,等技術追上來再說」的策略,在 RSA 512 面前已經是事實。

第三,這也提醒了我們量子計算的時間表。 RSA-260(862 位元)在 2026 年 9 月 3 日才被工程師 Eric Lu 用一般演算法分解,這是 RSA Factoring Challenge 史上最大的紀錄。Shor 演算法還沒真正跑出實用規模,但 1024 位元 RSA 在消費級硬體 + 演算法改良下,可能還撐不到 20 年。

任何還在用 2048 位元 RSA 的系統,都該嚴肅考慮「10 年後的我能不能解開今天的流量」這個問題。


數據解讀:RSA-260 跟 RSA-512 是不同等級的故事

這篇文章之所以爆紅,跟 RSA-260 被分解的新聞脫不了關係。Eric Lu(Cognition 工程師)在 9 月 3 日用 X 貼文公開了 RSA-260 的一個 130 位數質因數,並附上「divides RSA-260」這句讓密碼學社群集體起雞皮疙瘩的訊息。

事件金鑰大小耗時硬體
E-Certify RSA 512(McPherrin)512 位元 / 155 位數32 小時Ryzen 9 5950X 單機
RSA-155(1999 年)512 位元 / 155 位數數月數百台電腦 + 學術合作
RSA-250(2020 年)829 位元 / 250 位數——
RSA-260(2026 年 9 月 Eric Lu)862 位元 / 260 位數未公開推測為高效能叢集
RSA-2048(現今 HTTPS 標準)2048 位元 / 617 位數不可行需要量子電腦或演算法突破

從 1999 年到 2026 年,27 年間人類在「一般演算法」上的分解能力大約推進了 1.7 倍位元數。但這還不到 1024 位元 RSA 被攻破的距離,更別說 2048 位元。

真正會摧毀 RSA 的是量子計算的 Shor 演算法。Google、IBM、IonQ 都在推進,但目前還沒到「能跑出 2048 位元規模」的階段。不過 2030 年之前這個格局可能改變,這也是 NIST 在 2024 年公佈 ML-KEM、ML-DSA 等後量子密碼學標準的原因。


那些被忽略的根憑證

McPherrin 把他整理出來的根憑證做成了一個公開網站(用 Claude Code 自動生成),你可以篩選「曾被 TLS 信任」、「RSA 長度」、「發佈瀏覽器」三個維度,看看你的童年時代瀏覽器信任過哪些弱金鑰。

他還把這些骨董金鑰、CADO-NFS 工具、TLS server 全部開源在 github.com/mcpherrinm/ancientroots,歡迎你抓下來跑跑看,或者自己再分解幾把。

從純粹的「逆向考古」角度來看,這比任何資安教科書都直觀。你真的把 25 年前的鎖打開,看到裡面的結構,發現它跟我們現在用的東西根本是同一個家族。

McPherrin 還順手把 Steve Weis 之前用 GPU 叢集分解的另一個 VeriSign 測試 CA 列出來,那把鑰匙 Steve Weis 當年只花了一小時。時代在變,攻擊成本在崩跌。

最後的最後,McPherrin 在文章裡留了一句很微妙的話:

Or do worse, like MitM the SSL of all those Netscape 4.51 users with their clocks set to 25 years ago…

這句話翻成白話是:「或者做點更壞的事,像中間人攻擊所有把時鐘調回 25 年前的 Netscape 4.51 用戶。」

他開玩笑的,因為這世界上還在用 Netscape 4.51 + 時鐘設為 2000 年的人數,根據他的說法是「除了我架的那台 VM,地球上大概 0 個人」。但這句話的深意是:只要憑證還在信任鏈裡、沒過期、沒被撤銷,就能被拿來做 MITM。 這是 Web PKI 從第一天就存在的設計假設,只是 1999 年的人不會想到 2026 年會有人真的跑出來驗證。

網友熱門留言 (5)

#1 goalieca ▲ 85
基本上用消費級 GPU 跑兩天就能破解 512 位元憑證。問題是當年的流量大多沒用 ephemeral 金鑰,很多根本沒加密!但大概十年後,加密所有流量變成常態。我很好奇,世界各國政府是不是正在錄下所有匿名政治言論,等未來能解密時再處理。
#2 pvillano ▲ 62
那張 SSL Labs 報告拿到四個 F 的畫面,根本是最完美的爆點。
#3 forgotmypw17 ▲ 41
對想打造超強向後相容網站的人來說,這根本是天大的好消息!
#4 rootsudo ▲ 38
這也太帥了吧,我很愛這種「逆向考古」,終於能在多年後的現在,去破解小時候那個能用卻看不見的東西。真的太酷了!
#5 ggm ▲ 27
每多一位元成本是時間加倍。所以比起 1024 位元 RSA,破解 512 位元便宜很多。作者用的是當代硬體,所以我們要問的是:撇開量子計算,光是科技進步的數量級提升,能不能讓 1024 位元在可接受時間內被破解?我傾向不可能,但也理解有不同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