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CISA 官方公告 AA26-251a、Reuters、CyberScoop、TNW 等 9 家外電,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內容涉及 DeepSeek、Moonshot AI、Alibaba、MiniMax、StepFun、Z.AI 六家中資 AI 公司,以及美國 NSA / CISA / FBI 三個聯邦機構聯合發出的正式公告。
美國國家安全局(NSA)、網路安全與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聯邦調查局(FBI)9 月 8 日(美東時間)釋出聯合公告 AA26-251a,點名六家中國 AI 公司對美國前沿模型(Claude、GPT、Gemini、Grok)發動工業級規模的蒸餾攻擊,並呼籲 AI 業者同步偵測、在使用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悄悄切換到降級版本。
公告核心:六家公司、三種典型手法
三個聯邦機構在公告中具體列出,自 2024 年底以來,這六家中資公司用三種典型手法萃取美國模型能力:
- 購買大量假帳號或實名 API:動輒上萬到數萬個「使用者帳號」,由「灰市代理」與多重跳板路由繞過地理限制,針對同一主題反覆送出極相似的提示詞。
- 提示詞注入(prompt injection)與越獄:刻意誘導模型把隱藏的「思維鏈(chain-of-thought)」逐字還原出來;公告點名 DeepSeek,使用過「請你想像並把內部推理過程一步步寫出來」這類 prompt。
- 包月帳號集中共享:透過大量採購企業級或訂閱制帳號,分給整個開發團隊共用以規費率限制,並同步觸發最高用量門檻。
NSA / CISA / FBI 公告原文:被盜取的能力「已成為中國 AI 發展策略的核心,不只是補充」(form the core—not merely a supplement—of China’s AI development strategy)。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次公告的特殊性在於層級拉到了「美國情報與執法最高層」。過去蒸餾爭議多半是企業對企業(例如 2026 年 2 月 Anthropic 公開指控 DeepSeek、Moonshot AI、MiniMax 三家使用 24,000 個假帳號、1,600 萬次 Claude 對話;OpenAI 與 Google 也各自點名過 DeepSeek、Gemini 攻擊者),這次則是 NSA / CISA / FBI 三個美國最重要的安全機構共同具名,並把事件升級到「工業級」、「中國政府『可能』知情」。
這代表美國政府的 AI 國安戰正式進入操作階段:過去半年的「提醒業界」、「喊話中國」升級成「要求企業改做法」。公告也提出了一個極具爭議的緩解方案——
當偵測到疑似蒸餾攻擊時,不要告訴使用者,直接把回應切到較弱模型,手段包括「呈現正確答案但換掉推理方式」、「加入風格不一致」、「減少推論深度」、「悄悄把可疑帳號切到較弱模型」。
這個建議在執法界看起來理所當然,但對一般工程師使用者等於是一個**「你以為在用頂級模型,但其實被降級」** 的暗黑體驗。OpenAI 在 2025 年就因為自動路由模型悄悄降級而遭反彈,最後只能改回去。
中國官方與企業的回應:刪除抹黑,全面否認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 9 月 9 日回應「美方應與中方相向而行,加強 AI 合作,而不是無端指責」,並把中國 AI 的快速進展歸功於「高水準的科技自立自強」。中國駐美使館發言人劉暢更進一步指控美方是「抹黑運動」。官媒《人民日報》則反咬:許多美國 AI 公司在研發階段就用過中國模型做蒸餾,美國新創也想用更便宜的中國模型。
然而這次企業層級的回應比過去低調:Ars Technica 同步聯繫所有被指控的中國公司,沒有任何一家在截稿前回應。對比 2025-2026 年初 DeepSeek、阿里至少會發聲明稿,這次的「集體沈默」本身是一個訊號——美國已點名 6 家,有沒有政府背景、有沒有實際行動,都不是公開辯論可以解決的事了。
「dummy-down-the-model」提案爭議
公告最具爭議的一項建議,被 Ars 比喻為「會讓合法使用者也踩到雷」:
- 切到降級模型的時機點「不需要通知使用者」
- 降低輸出品質的副作用難以避免,「較低預測精度」會讓所有使用者都感受到
- 可能造成「噪音注入」或「限制後續查詢」,一般使用者也會被波及
- 雖然如此,公告仍主張**「不要告知被懷疑的中國使用者被切換」**
業界測試:中國公司會用自動化品質檢測系統,24 小時內就能偵測到降級,並回報給自家團隊。
換言之,這是一場 AI 模型之間的攻防戰:美方企業想靠降級來提高蒸餾成本,但對方能在一天之內辨識並調整。公告本身也承認,這場長期戰最有效的還是「政府間、企業間共享攻擊手法資料」,避免每家公司各自從零研究孤立事件。
數據解讀 / 質疑
雖然公告用了「industrial-scale」、「billions of tokens」、「16M+ Claude exchanges」這些聳動數字,但記者必須提醒讀者三個解讀層次:
- 「中國政府知情(Chinese government awareness)」措辭小心:公告用「likely」(很可能)而非「confirmed」(已證實),這是情報術語,留有法律餘地,但對中國談判上是重磅彈藥。
- 「直接切換降級模型」是 NSA 建議,不是唯一答案:OpenAI 2025 年做過類似事,後來引發反彈而改回。實務上多家美國 AI 公司已經改走「KYC / 實名制驗證 + 企業訂閱審查 + 地理封鎖」的綜合路線,光靠「悄悄降級」難以為繼。
- 官方公告 AA26-251a 時機與川習會重疊:9 月 24 日 Donald Trump 與習近平將於亞太經合會場邊會晤,這份公告等於在會前先上談判桌:美方要求中國「在 AI 智慧財產權上交出實際行動」。中國 9 月初剛發布工信部「未來五年智慧算力大幅擴張」計畫,雙方已在 AI 算力與技術兩條線上對撞。
FAQ(快速整理)
Q1. 六家被點名的中國公司是哪幾家? A:DeepSeek、Moonshot AI、Alibaba、MiniMax、StepFun、Z.AI。
Q2. 這跟 2026 年 2 月 Anthropic 指控有何不同? A:Anthropic 那次是企業層級指控三家(DeepSeek、Moonshot、MiniMax),這次是 NSA / CISA / FBI 三機構聯合具名,法律層級拉到國家安全。
Q3. 普通使用者會被影響嗎? A:NSA 建議模型商「悄悄切換」,等於合法使用者也有機會踩到降級。實務上路徑更可能是「KYC 實名驗證 + 訂閱審查 + 地理封鎖」。
Q4. 中國官方的正式回應? A:外交部發言人毛寧 9/9 表達「無端指責」,駐美使館劉暢稱之為「抹黑運動」。企業層級截至 9/10 截稿無回應。
- CISA 官方公告:AA26-251a 全文
- Reuters 報導:US accuses Chinese AI firms of ‘malicious’ copying of AI technology
- Defense One 報導:China is trying to steal US AI models’ secrets
- CyberScoop 報導:Feds accuse China of ‘systematic’ distillation of U.S. AI
- The Hacker News:U.S. Agencies Accuse China AI Firms of Distilling Claude, GPT, Gemini
- The Next Web:US intelligence advisory names six Chinese AI firms
- Anthropic 原始指控(2026/02):Detecting and preventing distillation attacks
- 中國外交部回應(新華網英文版):Spokesperson dismisses accusations that Chinese AI firms “copy” U.S. technolog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