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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數學的失調:14 位菲爾茲獎得主聯署警告,AI 正在傷害數學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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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數學的失調:14 位菲爾茲獎得主聯署警告,AI 正在傷害數學社群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Math and AI Declaration、Hacker News 討論串、Terence Tao 個人頁、The Atlantic 與 NYT,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這份宣言在說什麼?

2026 年 9 月初,14 位菲爾茲獎(Fields Medal)得主罕見地發表了一份聯署公開宣言,主題是「AI 與數學的失調」(A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這份聲明不是反對 AI 本身,而是對「AI 公司把『解數學難題』當作 benchmark(效能指標)衝刺」這件事,提出嚴正警告。

宣言的核心論點很簡單:AI 公司想贏的是 benchmark,而數學社群在乎的是「理解」。這兩個目標,本質上是錯位的。

簽署人名單極具份量——Artur Avila、Manjul Bhargava、Caucher Birkar、Pierre Deligne、Simon Donaldson、Martin Hairer、June Huh、Maxim Kontsevich 等歷屆菲爾茲獎得主都在列,包含今年 2026 年得主 Yu Deng。宣言已登上 Hacker News 頭版,獲得 414 個讚、476 則評論,討論熱度延燒整整一週。


AI 數學能力為何突然變強?

過去幾個月,大型語言模型(LLM)的數學能力大幅躍進,已經能解決許多數學領域中懸而未解的難題。從 OpenAI 在 2025 年 10 月宣稱「解開 Erdős 問題」,到 2026 年 9 月初傳出「內部模型解開千禧年大獎難題(Navier-Stokes)」,每一次都引發數學社群激烈爭論。

宣言指出,這些「解法」常常在倉促中發布,根本來不及好好撰寫、無法清楚抽離出新的方法與想法,也沒時間引用相關的前人工作。這會引發嚴重的「歸屬(attribution)」與抄襲爭議。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願意花時間照料的數學家,把這些 AI 生成的證明整理、消化、融入既有的數學體系,這些證明很可能永遠停留在「沒人真正懂、也沒被整合進主流」的狀態。

「解決問題只是工具,也是達成『真正理解、產生洞見』這個主要目標的代理指標。如果在 AI 的世界裡忘了這件事,就會讓工具反過來吞噬掉目標。」——宣言原文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份宣言的份量,不在於它「反對 AI」,而在於它點出了一個所有智識工作都將面臨的結構性問題:當工具的進步速度,超過了人類消化、理解、整合這些成果的能力,會發生什麼事?

宣言用了「misalignment」(失調、錯位)這個詞——和 AI 安全領域用來描述「AI 目標與人類目標不一致」是同一個詞。這不是巧合。簽署的數學家們其實是在說:AI 的發展目標,正在和「數學作為人類智識活動」的目標脫鉤。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份宣言是跨黨派、跨國界、跨世代的——從 1978 年的 Pierre Deligne 到 2026 年的 Yu Deng,從巴西的 Artur Avila 到美國的 June Huh,這些得主通常極少對公共議題表態。他們願意聯署,代表這個議題已經嚴重到無法忽視。


數據解讀:誰說了什麼、為什麼說

支持的聲音(學界主流):

  • Terence Tao(菲爾茲獎 2006)在 2026 年國際數學家大會(ICM)發表演講「Mathematics in the age of AI」,呼應了這份宣言的核心精神——AI 是工具,但「為什麼我們要做數學」這個問題更重要
  • Timothy Gowers(菲爾茲獎 1998)在部落格分析「LLM 擅長哪些數學」,結論是:LLM 在形式化、機械式證明上很強,但在「提出新概念」上幾乎沒有進展
  • 紐約時報 2026 年 2 月專訪 Martin Hairer,探討「數學家如何測試 AI」這個新興領域

反對 / 質疑的聲音:

  • 部分 HN 網友認為宣言「過度悲觀」——「如果未來沒人拿菲爾茲獎,是因為大家不願意花三十年鑽研 AI 能解的問題,那也 OK」
  • 也有數學家指出,AI 並未真的「威脅」純數學——重大突破(如望月新一的 abc 猜想)本就靠個人孤獨鑽研,AI 幾乎幫不上忙
  • 另一派認為,這是「老一派學者對典範轉移的自然反應」,就像電腦出現時也有人反對

產業端的回應:

  • OpenAI 在 2026 年 9 月宣布撤回對 Caltech「數學黑客松」的贊助,理由是「社群反彈」
  •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公開呼籲「與數學社群實質對話」
  • 歐洲數學會(EMS)發表正式聲明,要求建立 AI 數學成果的審核標準

質疑與未解的問題

這份宣言留下幾個它自己沒有回答的問題:

  1. 「理解」如何量化? 宣言強調數學的核心是「理解」而非「解題」,但沒有說清楚,AI 生成的證明要被怎樣的標準驗證,才算「被理解」?

  2. 如果 AI 真的加速了數學研究,怎麼辦? Terence Tao 自己 2018 年曾預測「2026 等級的 AI,將會是數學研究上值得信賴的共同作者」。如果這個預言成真,宣言的立場還站得住腳嗎?

  3. 「學術倫理」是否正在被重新定義? 宣言指控 AI 公司「衝刺 benchmark」是「attribution 問題」,但若 AI 工具本就是合法的研究輔助,這條界線該怎麼畫?

  4. 會不會變成 Luddite Fallacy? 1811 年英國盧德運動砸紡織機,結果自動化最後還是帶來更多工作。AI 會不會也是這樣?

  5. 為什麼是「現在」? LLM 數學能力 2024 年才開始突破,宣言 2026 年 9 月就發。這個時機的選擇——是否受到 OpenAI 千禧年難題事件的觸發?


接下來值得追蹤

  • OpenAI 千禧年難題聲明的後續:歐洲數學會已要求審核,預計年底前會有正式回應
  • 2026 ICM 後續會議:Terence Tao 領銜的「Mathematics in the age of AI」工作坊,下次集會時間未定
  • DeepMind 的「AI 數學安全」提案:Demis Hassabis 已承諾提出方案,預計 Q4 揭曉
  • 更多學者的連署:宣言仍開放簽署,截至發稿已有數十位非菲爾茲獎得主加入
  • 第一起「AI 生成數學成果」的抄襲訴訟:學界私下已有討論,但還沒有人真的提告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Math and AI Declaration、Hacker News 討論串、Terence Tao 個人頁、The Atlantic 與 NYT,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網友熱門留言 (5)

#1 Hacker News 數學家 ▲ 312
身為數學家,我可能比這份宣言還要樂觀一點。我想到望月新一的 abc 猜想:他幾乎是孤立工作了好幾十年,AI 並沒有真的幫上什麼忙,但這也代表——數學的重大突破本來就不靠『快速產出對/錯命題』這條路。
#2 Hacker News 開發者 ▲ 247
那就往前走。如果未來人類拿不到 Fields Medal,是因為沒人願意花三十年去鑽研一道 AI 能解的難題——那也 OK。
#3 Hacker News 評論者 ▲ 198
現在某個 Fields Medal 得主已經跑去當 OpenAI 的發言人了。我憑什麼因為他得過獎就相信他說的話?
#4 New Scientist 整理報導 ▲ 156
OpenAI 聲稱自家模型解開了千禧年大獎難題,但數學社群反應並不一致:Yann LeCun、Demis Hassabis 都公開嘲諷這個說法;歐洲數學會則發表正式聲明,呼籲社群與 AI 公司建立更透明的審核機制。
#5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 89
我們會與數學及 AI 社群進行實質對話,朝『從根本上重新塑造數學家做數學的方式』這個方向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