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TSA 啟動調查！Comma.ai 售後輔助駕駛釀 3 死 11 傷，改裝版軟體恐是元凶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TechCrunch、Ars Technica、Road & Track 與 Wikipedia Openpilot，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事件：五起車禍、三條人命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缺陷調查辦公室（ODI）於 2026 年 9 月 21 日正式啟動「初步評估」（Preliminary Evaluation，編號 PE26007），對象是知名開源輔助駕駛公司 Comma.ai。聯邦監管機構掌握的 5 起事故中，車輛都裝了 Comma.ai 的硬體設備，撞上了同車道內「靜止或緩慢行駛」的目標，其中 2 起造成 3 人死亡、4 起總共 11 人重傷。最致命的一起發生在今年 2 月路易斯安那州 Ascension Parish。一輛 2022 年式 Toyota RAV4，當時正跑著 FrogPilot——一個 openpilot 的第三方 fork——直接撞上了一輛停在車道內、閃著警示燈的 Gonzales 警局巡邏車。路易斯安那州警方證實，RAV4 後座的兩名乘客當場死亡。

「當需要緊急煞車時，openpilot 的設計本來就限制加減速的幅度。」——Comma.ai 官網自己這樣寫。這句免責聲明現在成了調查重點。NHTSA 想知道的不是「軟體會不會煞車」，而是「駕駛真的會在關鍵時刻接手嗎？」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開源 ADAS 撞上聯邦紅線這不是 Comma.ai 第一次被監管盯上。早在 2016 年，Comma.ai 想賣插在 ODB 埠的硬體 Comma One，NHTSA 發函詢問後 Hotz 直接把整個計畫砍了、改成把 openpilot 軟體開源放到 GitHub。十年後，故事繞了一圈回來——只是這次有 3 個人死了。

這次調查有三個訊號特別值得注意：

1. 「售後改裝」第一次進入 NHTSA 的雷達。 Tesla、Ford、GM 都被調查過，但他們是車廠自己出的系統。Comma.ai 是把自駕功能「外掛」到你已有的車上——這在法律上是全新的灰色地帶。
2. NHTSA 要查「軟體版本」。 5 起事故中至少有 2 起跑的是 openpilot 的 fork，包含致命的 FrogPilot。當使用者可以自由改 code、然後出事，責任鏈怎麼算？
3. 沒有 CEO 出面。 Hotz 在 2022 年就退居幕後，新 CEO 也沒有公開回應。當一家「賣自駕設備」的公司對致命事故沉默，市場會怎麼反應？

Comma.ai 的官方數字很漂亮：325+ 車款支援、3 萬名活躍駕駛、4.02 億英里行駛里程。但這 5 起事故提醒一件事：百萬英里一次的失誤，在統計上是小數字，對那 3 個家庭來說是全部。

技術細節：openpilot 到底做了什麼

Comma.ai 的旗艦產品是 Comma Four——一個約 $999 美元的盒裝設備，自帶前向鏡頭，安裝時間約 15 分鐘。接上車子的 OBD 埠後，openpilot 可以接管兩件事：

• ACC（主動式巡航）：跟著前車速度
• ALC（自動車道置中）：維持在車道中央官方說法是「讓駕駛 chill 一點」，但實測影片顯示它的能力遠超這句行銷話術——包含 stop-and-go 塞車自動跟車、彎道自動轉向，甚至部份駕駛宣稱可以「放手開好幾小時」。問題出在 靜態物體偵測。ADAS 業界有個老問題：攝影機 + 雷達很難分辨「靜止的車」和「靜止的橋樑 / 隧道 / 招牌」。特斯拉的 Autopilot 就撞過停在路肩的消防車、福特 BlueCruise 也撞過夜間靜止車輛。Comma.ai 的 openpilot 既然宣稱「支援 325+ 車款」，就代表它的軟體必須在各種感測器組合下都跑得動——但這也代表它對靜止目標的煞車限制是設計上的妥協，不是 bug。

Comma.ai 官網那句「openpilot 煞車力道有限」原本是免責條款，現在變成了事故報告的證據。

數據解讀：為什麼「5 起」這個數字低估了

NHTSA 的 5 起是「已知」案例，不代表全部。美國的事故通報有嚴重的低報問題：

• 改裝版軟體使用者不會主動通報。 跑 FrogPilot 或 sunnypilot 的人，等於脫離 Comma.ai 的官方支援鏈，出了事傾向自己處理。
• 輕撞沒人報。 如果只是擦撞到靜止車輛、沒人受傷，警方報告不會進 NHTSA 資料庫。
• 「同車道靜止車」是 ADAS 通病。 Tesla Autopilot、Ford BlueCruise、GM Super Cruise 都撞過。Comma.ai 的 5 起只是被通報的冰山一角。

對照數字：

換算下來，Comma.ai 的「每億英里死亡率」其實高於 BlueCruise、跟 Autopilot 接近——但 Autopilot 有完整車廠支援體系，Comma.ai 是開源社群自己改的。這個數字如果被監管機構抓出來，後續的處分會比 NHTSA 初步評估嚴重得多。

質疑：開源 = 安全嗎？

openpilot 在愛好者圈的形象是「透明、可審查、不被黑箱綁架」。但這次事故暴露了開源模型的兩個根本問題：

1. Fork 出去就不受控。 Comma.ai 的程式碼採 MIT 授權，使用者可以自由改。但改完之後出事，Comma.ai 沒有法律責任——這對監管機構是噩夢，因為根本不知道路上跑的「openpilot」是誰的版本。
2. 社群審查不等於安全驗證。 GitHub 上的 PR review 抓的是「程式寫得對不對」，抓不到「真實世界邊界情境」。NHTSA 這次的調查一旦擴大，下一步很可能要求 Comma.ai 對 fork 版本建立「建議清單」或甚至技術封鎖。另一個被忽略的點是駕駛監控。Comma Four 用鏡頭偵測駕駛有沒有分心，但不像特斯拉那樣強制要求「手必須在方向盤上」。Reddit 跟論壇上一堆炫耀「放手開 200 英里」的影片，這些都是潛在的法庭證據。

後續發展：這只是開始

NHTSA 的「初步評估」是調查的第一步，通常持續 4-6 個月。可能的結果有三種：

1. 結案不召回。 如果 Comma.ai 證明 5 起事故都是 fork 版本問題、官方版本沒事，調查可能直接結束。
2. 擴大調查到工程分析。 如果發現官方版本也有問題，會升級成 EA（Engineering Analysis），這是召回的前一步。
3. 強制召回。 最壞情況，Comma.ai 必須召回所有 Comma Three / Four 設備並修改軟體，這對一家沒有自有車廠的硬體新創是毀滅性打擊。對 Comma.ai 來說，更長期的挑戰是保險。美國的車險公司已經開始把「裝 ADAS 改裝設備」列為核保變數，這次事故曝光後，預期會有更多保險公司拒保或加費。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TechCrunch、Ars Technica、Road & Track 與 Wikipedia Openpilot，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