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Cyrus Farivar 報導)、Miami New Times 法庭文件,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事件:移民權益工作者狀告聯邦政府阿裔美國籍作家、移民權益倡議者 Thomas Kennedy 於 9 月初從海外返回邁阿密國際機場時,遭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執法人員扣押手機 45 分鐘,並在離開後不久向聯邦法院提告,要求政府刪除從手機複製走的資料。
Kennedy 在長達 7 頁的訴狀中描述,CBP 探員不僅翻查他的行李與書籍雜誌,還反覆追問他的工作性質與是否為移民律師,最後威脅他若不交出手機,「盤查時間會拉得更長,且手機可被無限期扣押」。他交機後,探員在另一房間帶走手機約 45 分鐘,他相信期間手機內資料已被完整複製。
「CBP 不應該有權扣押我的手機,更不應該複製內容。我相信他們這麼做是為了壓制我的政治言論。」── Kennedy 訴狀原文
誰是 Thomas Kennedy?
Kennedy 並非一般旅客,他與多個非營利組織合作,包括 Florida Immigration Coalition、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與 Community Justice Project。他在訴狀中指出,他之所以被盯上,與他在佛州從事的組織與政治工作有關。
「我相信 CBP 是因為我在佛州從事移民權益的組織與政治工作而對我特別標記。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我的政治觀點而被執法部門針對。2021 年我在公開反對 DeSantis 州長後,邁阿密警方就監視我並拒絕讓我進入記者會。」── Kennedy 訴狀原文換句話講,這不僅是單一旅客與海關的衝突,而是一個長期從事弱勢權益工作者的政治性遭遇。
美國「邊境例外」是什麼?美國聯邦法院長期承認憲法第四修正案的「邊境例外」(border exception):政府可在無搜索票的前提下,對人、行李與電子裝置進行搜索。這項原則建立於 1977 年 United States v. Ramsey 案,當時最高法院認定邊境的主權性質允許例外的搜索權。時至今日,CBP 在官網明確公告其可在下列情況下複製旅客裝置資料:
- 有相當理由相信資料內含 CBP 有權執法的違法證據
- 資料與移民、海關或其他執法事項相關在技術層面上,CBP 探員可使用「備份提取裝置」在 3–5 分鐘內完整備份一支智慧型手機,再以電腦分析內容、聯絡人、對話紀錄與應用程式資料。
規模:0.0013% 的旅客真的「罕見」嗎?
CBP 在回應中強調這類搜索「非常罕見」。根據其官方說明:
「在 2025 財政年度,CBP 處理超過 4.19 億名入境旅客中,只有 55,318 名國際旅客的電子裝置被搜索。」── CBP 官方聲明換算比例約為 0.0013%。但這個數字掩蓋了幾個值得關注的細節:
- 4 年前(2021 財年),CBP 搜索的電子裝置僅有 37,000 件左右,5 年內成長近 50%
- 越來越多國家(包括美國)允許邊境探員在無搜索票情況下,提取雲端帳號、社群媒體紀錄與加密對話
- 比例雖低,但對被當事人造成的影響不成比例:政治工作者、記者、外籍居民的風險遠高於一般旅客
與 2017 年舊金山機場案的呼應
Kennedy 的遭遇並非孤例。Ars Technica 在 2017 年報導過一起舊金山機場事件:一名當地藝術家表示,邊境探員曾威脅「會找麻煩」,要求他交出手機。這顯示 CBP 對旅客施壓取得裝置的做法,已持續多年且跨越不同機場。類似的法律行動也有先例。2019 年,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代表 11 名旅客(包括記者、學者、科學家)提起集體訴訟,挑戰 CBP 在邊境對電子裝置的搜索行為,主張這違反第四修正案。該案於 2022 年被第十一巡迴上訴法院駁回,法院認定旅客在邊境享有較低的隱私期待。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這次提告的時機點非常關鍵。當前正值美國政府大幅擴張執法權力、強化邊境控制的政治氛圍,Kennedy 的案件不只是個人維權行動,更可能成為測試「邊境例外」邊界的新判例。從技術角度來看,手機不只是通訊工具,而是個人生活的數位分身:
- 內含通訊紀錄、位置歷史、照片、影音、雲端帳號存取權
- 一旦被複製,過去的對話、未來的規劃、社交關係、工作往來等所有資訊都暴露在外
- 即使事後歸還,資料已被取走的風險無法消除對經常出入國境的政治工作者、記者、外籍居民、學者而言,這項權力直接影響他們的工作安全與人身安全。Kennedy 的案件若進入實質審理,將有機會迫使法院重新評估電子裝置是否應享有比實體行李更高的隱私保護。
數據解讀與質疑
CBP 引用的 0.0013% 數字看似微小,但需考慮以下幾個背景:
- 逐年成長趨勢:自 2021 年起,CBP 邊境電子裝置搜索次數每年以 10–15% 速度增加
- 政治性篩選:訴狀指控 Kennedy 因政治工作被針對,這代表搜索標準並非隨機,而是基於個人背景
- 舉證責任倒置:一旦裝置被扣押,被搜索者很難證明哪些資料被取走、是否被儲存、是否被分享給其他執法機關
- 跨國旅客的不對等:非美國公民(如阿裔的 Kennedy)即便持有合法居留身份,仍可能在邊境面臨不成比例的搜索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Cyrus Farivar 報導)、Miami New Times 法庭文件,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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