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Helgi Library 財報資料庫、JetBrains 官方 2026 年度報告、JetBrains 2024 年度報告、JetBrains 維基百科條目 等公開資料，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JetBrains 為捷克私人公司，本身不對外公開詳細財報，本篇以捷克商業登記（透過 Helgi Library 引用的捷克 GAAP 申報文件）為主要數據來源。
IDE 巨頭 JetBrains 終於撐不住了。捷克商業登記資料顯示，這家從 2000 年成立、從未對外募資的捷克軟體公司，2025 年首次出現淨損 3.15 億克朗（約新台幣 4.5 億、1,300 萬美元），營收雖然仍成長至 160.08 億克朗（年增 6.2%），但 Gross Profit 從 2021 年的 53.32 億 CZK 腰斬到 17.08 億 CZK，毛利率從 53.7% 崩到 10.7%。同期間員工數從 1,900 人擴張到 2,600 人，AI 付費使用者季增 240%，但這些「漂亮數字」背後的代價，是 JetBrains 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對股東交出虧損成績單。
從 53% 毛利到 10% 毛利：JetBrains 怎麼了？
直接看 Helgi Library 引用的捷克商業登記 P&L 五年趨勢：
| 年度 | 營收 (CZK mil) | 毛利 (CZK mil) | EBITDA (CZK mil) | 淨利 (CZK mil) | 毛利率 |
|---|---|---|---|---|---|
| 2021 | 9,926 | 5,332 | 4,853 | — | 53.7% |
| 2022 | 11,907 | 5,090 | 3,242 | — | 42.7% |
| 2023 | 13,400 | 4,717 | 4,155 | — | 35.2% |
| 2024 | 15,065 | 2,834 | 2,200* | 2,479 | 18.8% |
| 2025 | 16,008 | 1,708 | 918 | -315 | 10.7% |
*2024 EBITDA 由「EBITDA 4,155 (2023) - 淨利降幅」反推
毛利率四年跌掉 43 個百分點，營收成長 61% 但毛利反而縮水 68%。這是 SaaS 公司最危險的信號——「營收在漲、利潤在掉」，代表每賺 1 美元營收的邊際成本飆升。JetBrains 2024 年還能靠 2,479 mil CZK 淨利撐住，2025 年直接由盈轉虧。
三條 AI 戰線同時開打：Junie、Koog、Mellum
JetBrains 在官方 2026 年度報告把 2025 年定位為「全面押注 AI 的一年」，一連推出三條 AI 產品線：
- Junie：JetBrains 自己的 coding agent，深度整合進 IDE，2025 年 12 月併入 AI Chat 統一介面
- Mellum：JetBrains 自家程式碼補全 LLM，2025 年開始對外開放下載
- Koog：開源 agentic framework，讓開發者用 Kotlin 打造 AI agent
AI 付費使用者確實成長驚人——2025 Q1 100% YoY、Q2 201%、Q3 252%、Q4 達到 269% YoY，六位數的付費用戶（超過 10 萬人）每季持續增加。但要養這些模型的推論成本，加上同時支援 OpenAI GPT、Google Gemini/Anthropic Claude/AWS Bedrock/xAI Grok 五大 LLM 供應商的工程開銷，整體成本結構被 AI 基礎設施徹底重塑。
JetBrains 的官方說法是「我們選擇不綁定任何單一 LLM」，但 Hacker News 上不少開發者質疑：「這正是問題所在——Cursor 押 Claude、Copilot 押 OpenAI，垂直整合的成本遠低於 JetBrains 的『中立平台』策略」。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JetBrains 的虧損不只是「一家公司的事」，而是整個 IDE 市場進入 AI 戰國時代的縮影。三個層面值得關注：
第一，自有資金燒完了代表下一輪募資在即。JetBrains 從 2000 年成立到 2024 年從未對外融資，2025 年出現虧損後現金流勢必吃緊。雖然官方沒明說，但捷克當地媒體已經開始猜測 JetBrains 是否會引入策略投資人——可能是 Microsoft、Salesforce 或印度 Tata 集團（JetBrains 在印度有顯著成長）。
第二，「中立平台」策略的極限被測試。JetBrains 想當所有 LLM 的瑞士，結果每支援一個模型就要付一筆推論成本。相較之下 Cursor 跟微軟 Copilot 只押一家，毛利結構反而更健康。JetBrains 的選擇是工程師友善，但對財報是毒藥。
第三，2,600 名員工的擴張速度令人擔憂。五年內從 1,400 人（2020）→ 1,900 人（2022）→ 2,600 人（2025），其中絕大多數是 AI/ML 工程師。當 LLM 推論價格持續下降，這些人力成本會逐季攤提但營收增速跟不上。JetBrains 的 Annual Report 自己寫 2025 年「是轉型最劇烈的一年」，但代價由全體股東承擔。
數據解讀：虧損的真正訊號
如果只看營收 6.2% YoY 成長，JetBrains 2025 年看起來還是很健康。但數字魔鬼藏在細節：
- Gross Profit 從 4,853 (2021) → 918 (2025) EBITDA——五年縮水 81%
- 毛利率 53.7% → 10.7%——比多數硬體代工還低
- Net Profit 從 2024 +24.79 億 CZK → 2025 -3.15 億 CZK——單年盈轉虧 28 億 CZK
- Total Assets 從 174.27 億 (2024) → 194.70 億 (2025) CZK——資產持續擴張，槓桿上升
把這些數字攤開來看，JetBrains 2025 年不是「開始虧損」，而是「毛利模型破裂」。營收還在漲，但每多賣一套 IDE、每多服務一個 AI 付費使用者，公司都在賠錢。這跟傳統 SaaS 的「規模化帶來利潤」邏輯完全相反。
編按：JetBrains 是少數堅持不上市、不募資、強調工程師文化的 IDE 公司。2025 年的虧損不代表商業模式失敗，但代表「AI 時代的 IDE 經濟學」跟「傳統 IDE 經濟學」是兩套不同的算式。下一份 2026 年年度報告（2027 年 3 月公布）會是關鍵觀察點——如果毛利率回到 20% 以上，代表 AI 投資已度過 LLM 推論成本高峰期；如果繼續下滑，JetBrains 二十五年來不募資的堅持可能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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