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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LLm 1.107.0 又遭投毒:這次連 Docker `latest` 標籤都被綁架,AI 閘道成攻擊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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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LLm 1.107.0 又遭投毒:這次連 Docker `latest` 標籤都被綁架,AI 閘道成攻擊入口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SafeDep 技術分析、Upwind 研究團隊首曝報告(GitHub Issue #47826)、LiteLLM 官方事故說明 與 Socket.dev 等來源,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事件概要:兩小時的空窗期

2026 年 10 月 21 日上午,開源 AI 閘道專案 LiteLLM 的 1.107.0 版被證實是惡意版本。安全研究團隊 Upwind 在當日 12:06 UTC 於官方 GitHub 倉庫開出安全議題,隨後 LiteLLM 將事件定為 SEV-0 最嚴重等級。

受影響的發行物範圍比想像中大:

  • PyPI:litellm==1.107.0 全部七個 wheel,上線時間 11:39:51 至 13:23 UTC,約兩小時
  • Docker Hub:v1.107.0、latest、main-latest、main-stable 四個標籤指向同一惡意映像,11:46:56 至 14:20 UTC
  • GHCR:ghcr.io/berriai/litellm 三個變體(-database、-non_root)同步受污染,11:46:56 起至 13:51 UTC 下架
  • 企業私有倉庫:官方表示使用私有 registry 的企業客戶未受影響

PyPI 已於當日 13:23 UTC 將該版本下架,容器 registries 也陸續撤除惡意映像,目前 latest 版本回到乾淨的 1.106.2。但官方同時宣布 image registries 持續鎖定、正常發行全面暫停,直到能證明重新開放是安全的。


惡意程式碼做了什麼

安裝 litellm==1.107.0 會在 site-packages 植入三個檔案,其中兩個會在每一個 Python 程序啟動時自動執行——包括你從來沒有 import 過 litellm 的程序、pip 本身、IDE 的語言伺服器,以及 CI 工作。

  • cook.pth:內容只有 import cook,觸發憑證竊取器 cook.py
  • cook.py:把約 61KB 的 Python 程式碼用 exec(zlib.decompress(base64.b64decode(...))) 包成單行,執行後加密並外傳資料
  • sitecustomize.py:啟動背景常駐程序,每小時從攻擊者的 GitHub 倉庫讀取一個網域,下載並 exec() 該網址下的 /codepy 程式碼

竊取的範圍遠超一般竊密程式,模組清單包括:

  • 瀏覽器已儲存密碼(Chromium 走 DPAPI 主金鑰解密、Firefox 的 logins.json 與 key4.db)、瀏覽紀錄
  • SSH 私鑰、shell 歷史(bash/zsh/PSReadLine/cmd)
  • 雲端憑證:~/.aws/credentials、Azure profile、gcloud、~/.kube/config、~/.docker/config.json、GitHub tokens
  • CI/CD:GitLab runner config.toml、Jenkins master.key、Vault token、Terraform credentials
  • AI 開發工具:Claude Code、Claude Desktop、Cursor、Windsurf、Copilot、VS Code 的 mcp.json、Gemini CLI、Codex、Hugging Face token
  • Kubernetes service account token、AWS IMDS 中繼資料(IMDSv2 再退回 v1)、GPG 金鑰、TLS 私鑰
  • LiteLLM 自己的資料庫:讀 DATABASE_URL,倒出 LiteLLM_CredentialsTable 與 LiteLLM_ProxyModelTable

外傳方式是隨機 AES-256-CBC 金鑰加密資料、RSA-OAEP 加密金鑰,打包成 tar.gz,POST 到 www.litellm[.]dev/healthcheck,並帶上固定標頭 X-Token: XWiA8gZNa7NcX2XRoAEb。成功後會寫入 /tmp/.pc_once_72129118c59f5636c0bb 作為單次執行標記。

關鍵細節:cook.pth 的機制意味著你不需要執行任何 litellm 程式碼就會中招。只要那個 Python 環境裡曾經安裝過 1.107.0,往後每一次 python、pip、CI runner 啟動,都是一次重新執行。

為什麼連分支保護都擋不住

最耐人尋味的部分是:惡意程式碼不存在於官方的 v1.107.0 Git 標籤裡。SafeDep 用 blob hash 比對每一個 sdist 檔案與 git tree,確認官方 tag 與 GitHub 原始碼都是乾淨的。

LiteLLM 官方在事故說明中揭露了攻擊鏈:

  • 正常發行流程相當嚴謹——release-candidate 分支每週五 3AM 切出、經 CircleCI 與 Buildkite 雙重測試、在私有倉庫建置 artifact、發布階段使用 Trusted GitHub Publishers 且帳號鎖定在公司辦公室的特定筆電
  • 但上週一,他們為了讓兩位工程師能發布每日客戶 hotfix,臨時擴張了發行權限
  • 攻擊者持有三組被竊的工程師 GitHub CLI 憑證,其中一組有權限執行 GitHub workflow
  • 攻擊者嘗試合併一項變更,想讓 releaser 改指向不同的來源倉庫,但被分支保護擋下
  • 接著他們用其中一位組織擁有者的權限停用分支保護並強制推送
  • 最後執行被篡改的 workflow,指向山寨倉庫 Berri-AI/litellm(注意多了個連字號),由該倉庫簽章並發布惡意 artifact

關於初始入侵點,官方尚未完全確認,但指向一個極具諷刺性的方向:他們在自己內部暴露於公網的 LiteLLM 部署中,發現一個名稱 innocuous 的異常帳號。他們認為攻擊者取得該部署的存取權後,從日誌中撈出 GitHub CLI OAuth token。

而官方也承認,Claude Code 在某些情境下會把使用者的 GitHub CLI OAuth token 嵌進回應內容,一旦回應被記錄進日誌,這些 token 就會外流。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不是「又一個 PyPI 壞包」的例行事件,有四個層次讓它格外值得關注。

第一,AI 閘道本身就是高價值目標。 被偷的不只是隨機的環境變數,而是集中管理所有 LLM provider API key 的資料庫。這意味著單一供應鏈入侵可以直接轉換成對 OpenAI、Anthropic 等多家模型服務的計費憑證損失。7 月時 CloudSEK 的研究已揭露前一次 LiteLLM 事件導致 2,500 家以上企業、43.4 萬條 CI/CD 憑證可能外洩;這次的模組清單同樣直接鎖定 ai_devtools。

第二,入侵路徑繞過了所有傳統防線。 私有倉庫、Trusted Publishers、不可變 Docker 標籤、映像簽章——官方在三月事件後已經把發布流程 harden 到相當程度。攻擊者不是去破解這些機制,而是取得繞過它們的鑰匙:一個能停用分支保護的組織擁有者 token。這是流程設計的盲點——防護再強,只要能改掉防護本身的流程就形同虛設。

第三,這是七個月內第二次。 2026 年 3 月 24 日,LiteLLM 1.82.7 與 1.82.8 就曾被 TeamPCP 透過被污染的 Trivy 掃描器供應鏈投毒。同一年同一專案被攻破兩次,在安全產業是相當嚴重的信號。HN 上開發者的反應相當直接:「一次或許還能說是意外,兩次就是瀆職。」

第四,浮動標籤的殺傷力被低估。 惡意映像掛在 latest、main-latest、main-stable 上,任何 docker pull litellm/litellm 的部署都會自動拿到惡意版本,而且沒有任何人做過明確的版本指定。這種「我不記得我有裝 LiteLLM,但它在我 production 裡」的隱性依賴,正是最難盤點的類型。


數據解讀與仍待釐清的疑點

時間軸本身就是情報。 SafeDep 記錄的完整時序顯示:11:20 至 11:37 之間三個平台的 wheel 是分開原生建置的(macOS 11:20、Linux 11:21、Windows 11:37),Windows 版全部 2,804 個 .py 檔都是 CRLF 換行。SafeDep 檢查了 09:30 至 12:30 UTC 之間全部 539 次 GitHub Actions 執行紀錄,確認沒有任何公開的 workflow 建置或發布這個版本——推翻了「攻擊者直接用自己機器盜來的 PyPI token 上傳」的簡化假設。

一個技術上未解的矛盾。 官方 tag v1.107.0 指向 commit 66c8f5b(06:59 UTC),但該 commit 的 pyproject.toml 寫的是 version = "1.108.0";而 sdist 實際對應的是更晚的 main commit a8113b0(08:50 UTC),外加五個檔案修改與注入的 cook/ 資料夾。同時,發布延遲模式與正常的 1.106.2 完全一致(PyPI 上傳後約十分鐘才發 GitHub release),而 1.107.0、1.106.2、rc2 全部都沒有 PyPI provenance 證明。SafeDep 評估為「中度至高度信心:是 BerriAI 的私有發行流程從被攻擊者修改過的 git 來源建置了這些 wheel」,但也直言只有 BerriAI 自己的 pipeline 日誌能確認真正原因。

未解的問題。 攻擊者是如何取得那三組 GitHub CLI OAuth token 的?官方表示已找到「其中一個 token 洩漏的潛在向量」,但橫向移動到其他工程師帳號的機制仍未確認。截至 2026 年 10 月 22 日 02:19 UTC 的最新公告,調查仍在進行中,官方已從每兩小時更新改為有重大進展才更新。

後門的實際危害可能有限。 攻擊者用來派送第二階段程式碼的 GitHub 帳號 letters9813 與其倉庫在 13:40 UTC 被刪除,早於 SafeDep 觀察到後門啟動的時間點。在那之前運作過守護程序的主機,可能已收到並執行過第二階段程式碼;但 SafeDep 無法還原該伺服器網址。

開發者社群的反應值得記錄。 HN 討論串裡出現的建議包括:對 uv、npm 等工具的新版本預設加上 24 至 48 小時冷卻期,要安裝更新的東西必須主動走出舒適圈;以及安裝腳本應預設關閉。另一派則主張直接不用 AI 閘道——HN 上有人說「不用 LLM router 的話,速度快上數倍,而且被當成目標的機率小到不可估計」。


目前該做什麼

針對已經在受影響時段安裝過的環境,官方與 Upwind 給出的處置順序有一個反直覺的開頭:不要從 pip install 開始。因為受影響環境裡的每一次 Python 啟動(包括 pip 本身)都會再次觸發 cook.pth 與 sitecustomize.py。

  1. 從 shell 手動刪除所有受影響 site-packages 中的 cook.pth、cook.py、sitecustomize.py 及對應的 __pycache__ 編譯檔
  2. 終止持有 /tmp/remote_code_loader.lock 的脫離式背景程序
  3. 重新安裝並釘住 litellm==1.106.2;官方建議直接從頭重建映像與虛擬環境
  4. 若該版本曾在有對外連網的主機上安裝過,一律假設外傳已成功
  5. 輪替所有該主機可能觸及的憑證:IAM 角色、LiteLLM proxy 資料庫內所有 provider key 與 master/virtual key、DATABASE_URL 密碼,以及主機上任何程序環境變數中的機密
  6. 檢查 CloudTrail,確認安裝時間附近是否有來自 instance role 的 GetCallerIdentity 呼叫

至於尚未受影響的使用者,官方建議暫時把版本釘在 1.106.2 或任何更早的明確版本。Upwind 另外向維護者提出三項要求:撤銷並輪替 PyPI 發布憑證、稽核發行建置環境以釐清 data = "cook" 與 cook/ 目錄的來源,並考慮導入 PyPI Trusted Publishing 與簽章證明——LiteLLM 從未發布過 attestations,使用者目前根本無從分辨被竄改的建置與合法建置。


延伸閱讀(非媒體來源):

網友熱門留言 (5)

#1 rvz (Hacker News) ▲ 210
短短一週內:Google Cloud 掛掉、eMudhra CA 私鑰外洩、TiDB 10.6TB 資料外洩、PHP 2Shell 揭出關鍵 CVE…現在又來 LiteLLM 第二輪投毒。
#2 stbenjam (Hacker News) ▲ 178
這真的不能接受。一次或許還能說是意外,兩次就是瀆職(malpractice)。
#3 cyanydeez (Hacker News) ▲ 143
所有熱門、免費、不設柵欄的軟體都會被投毒;就像開源界的金絲雀症候群(Kesler syndrome)。
#4 rcleveng (Hacker News) ▲ 96
litellm 真的又有問題?我很慶幸它沒有出現在 Google ADK 的相依套件裡。
#5 verdverm (Hacker News) ▲ 74
家裡和工作都跑 GoModel。用閘道確實有很多好處:抵抗上游服務中斷、集中管理設定、掌握用量與成本可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