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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 第三季淨利暴跌 43%:營收持平的漂亮數字下,AI、Optimus 與馬斯克薪酬吃掉了整條利潤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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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 第三季淨利暴跌 43%:營收持平的漂亮數字下,AI、Optimus 與馬斯克薪酬吃掉了整條利潤線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rs Technica 原始報導、Electrek 逐項數字拆解、CNBC 財報摘要、Tesla 官方 Q3 2026 Update 股東信(PDF)、Tesla 向 SEC 提交的交付公告、Axios 併購報導、Reuters SpaceX 財報電話會議 與 Ars 論壇討論串,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財報重點:贏了共識,輸了趨勢

Tesla 在 2026 年 10 月 21 日美股盤後公布第三季財報。表面數字漂亮到足以讓華爾街鬆一口氣:

  • 營收 280.5 億美元,與去年同期幾乎持平,優於 FactSet 共識的 280.6 億美元
  • 調整後 EPS 0.48 美元,優於市場預期的 0.45 美元(LSEG 調查為 0.43 美元)
  • 總毛利率 19.6%,比去年同期 18.0% 上升 160 個基點,也遠高於第二季的 16.8%
  • 排除監管信用交易後的汽車毛利率 18.1%,從第二季的 16.3% 反彈
  • 第三季交車 486,532 台,年減 2.1%,但遠超共識的 461,974 台

但往下挖三層,故事就變了:

項目2026 Q32025 Q3年增減
營業利益7.18 億美元16.24 億美元-56%
營業利益率2.6%5.8%-320 個基點
GAAP 淨利7.87 億美元(EPS 0.22)11.1 億美元(EPS 0.32)-43%
營業費用47.8 億美元34.4 億美元+39%
資本支出47.3 億美元22.5 億美元+110%
自由現金流15.3 億美元39.9 億美元-62%
監管信用交易收入1.13 億美元4.17 億美元-73%

第二季的營業利益率才剛因為同一個原因跌到 1.4%。第三季「回升」到 2.6%,聽起來像復甦,但放在兩年前同期是 5.8% 的對照組上,這其實只是上一季災難後的統計幻覺。


費用端才是真正的兇手

Tesla 在致股東信裡把營收持平歸因於四件事:平均售價下滑、賣得比較少、監管信用交易收入減少,以及儲能業務衰退。但真正壓垮損益表的,是另一側。

  • 研發費用暴增 69% 至 27.6 億美元,公司口徑稱投入在「超級智慧」(Super Intelligence)、Optimus 與 Cybercab
  • 股份薪酬從 6.63 億美元膨脹到 11.7 億美元,其中包含 2025 年那份 CEO 薪酬方案
  • 資本支出單季翻倍到 47.3 億美元,年初至今累計 130.1 億美元

有一個數字特別值得停下來看:Tesla 全年資本支出指引是「超過 250 億美元」,但前三季只花了 130.1 億,而且第三季的 47.3 億還比第二季的 57.9 億環比下降。要達標,第四季得單季燒掉約 120 億美元——比 Tesla 史上任何一季都多一倍以上。第三季股東信也沒有更新這項指引。換句話說,2026 年的資本計畫要嘛在第四季瞬間爆發,要嘛正在安靜地滑進 2027 年。而且第三季資本支出下降這件事本身,還讓本季的自由現金流看起來比實際好看。

兩條正在熄滅的現金牛

Tesla 過去幾年最被詬病、卻也最賺錢的兩條線,在第三季同時轉弱。

第一條是監管信用交易。 收入暴跌 73% 到 1.13 億美元,比第二季的 1.46 億還低。Ars Technica 點出根本原因:美國幾乎所有車廠現在都有自己的電動車產品線,不再需要靠買 Tesla 的額度來抵銷排放罰款。而在美國,支持 Tesla 執行長馬斯克的那位總統已經在馬斯克點頭下廢除了這套制度本身。這不是週期性的壞年,這是結構性消失。

第二條是能源儲能。 收入年減 16% 到 28.8 億美元,這是唯一一條原本在高速成長的業務。Odd 的是裝機量其實是成長的:能源儲能部署 13.7 GWh,比去年同期的 12.5 GWh 增加 10%——只是沒達到分析師預期的 15.9 GWh。Tesla 把收入下滑歸因於與關稅相關的客戶退款。分部毛利率倒是從第二季的 20% 跳到 33%,但能源毛利仍從 10.7 億美元滑到 9.54 億美元。

相對之下,服務與其他業務是唯一亮點:收入年增 33% 到 46.1 億美元,充電、保險與零組件銷售帶來創紀錄的 7.34 億美元毛利。

存貨、電池與「四年最大訂單積壓」

財報最耐人尋味的一段,是 Tesla 對交付量年減 2% 的解釋。公司說「電池供應持續是本季限制汽車產量的因素」,並表示季末時「乘用車訂單積壓量達到四年最高」。乍聽之下像供給受限的賣方市場。

但同一份文件裡的另外三個數字不太配合這個說法:

  1. 「其他車款」(Cybertruck、Semi、Model S/X)交量年減 48%
  2. 平均售價再度下滑——這通常不是供給受限廠商會做的事
  3. 庫存天數從第二季的 15 天降到 11 天,本季賣出的車比製造的車多出 22,141 台

供給受限卻同時降價,代表的是需求端在別的地方鬆動。Cybertruck 交量腰斬這一條尤其刺眼,那曾經是 Tesla 最能撐住溢價、也最能證明「非補貼市場需求」的產品線。

自動駕駛與機器人這條線的數字則是純粹的敘事燃料:

  • FSD 活躍訂閱數來到 174 萬,年增 67%——但這個數字包含一次性買斷,而認列方式正是馬斯克 2025 年薪酬方案自己定義的
  • Robotaxi 累計無人監督行駛里程接近 200 萬英里,季環比成長 8 倍;Cybercab 於 9 月 3 日加入 Austin 車隊
  • Austin 的營運時段已延長到清晨 6 點

這些數字目前對營收的貢獻,在損益表上還看不出來。

🚨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不是一家車廠的季報,這是一場「先把故事講完,帳單後付」的實驗的階段性驗收。

第一層意義在於估值錨的轉移。Ars 論壇上一位網友說得很直白:這些數字「現在已經落在普通汽車公司的範圍裡了,跟 Tesla 估值當初瞄準的那種指數成長比起來」。當一家公司連續四季無法用汽車本業賺出足以支撐其估值的錢,市場終究會用傳統車廠的邏輯去估值它——無論 CEO 在電話會議上講的是 Robotaxi 還是 Optimus。

第二層在於兩條舊現金牛的結構性死亡。監管信用交易在美國已經被制度性廢除,這不是本季的意外,是 2027 年以後都回不來的東西(除非換政府)。儲能業務則是更值得擔憂的那一個:部署量在成長、收入卻在衰退,這是價格戰與客戶退款侵蝕單價的典型訊號。一家宣稱自己第二成長曲線的公司,成長曲線本身在往內彎。

第三層,也是最現實的一層:研發費用年增 69%、股份薪酬近乎倍增,而營收持平。這代表公司已經進入「花錢速度決定成敗」的階段。當營收不再成長、只剩資本支出與 AI 投入在複利,這條路要嘛在 2027 年看到 Autonomy 與 Optimus 開始真的收錢,要嘛在現金(季末 454 億美元現金與投資)燒完之前被迫重排優先序。Ars 論壇上另一個說法很傳神:馬斯克的兩家公司像是兩隻從峽谷上方掉下來、卻違反重力懸在半空中的歪心狼兔,而這次合併就像兩隻互相抓住對方撐住。


順帶一提,時間點並不巧合:就在 Tesla 財報發布前一天(10 月 20 日),馬斯克在 SpaceX 的季度電話會議上說兩家公司合併是「好主意」,雙方董事會都已組成特別委員會,並自嘲「我像是在雷區裡跳探戈」。CNBC 報導他隔天在 Tesla 電話會議上被問到時回應:「我覺得我昨天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SpaceX 端同季 AI 相關收入暴增九倍以上至 76 億美元,並且用 6.97 億美元買了 Tesla 的 Megapack 儲能系統。當一家汽車公司的儲能部門收入在衰退、而它的策略長在大量採購同一個供應商的產品時,這條線的數字就必須被單獨追。

📊 數據解讀與質疑

第一個疑點:媒體對資本支出的數字彼此打架。 CNBC 在財報當天報導「資本支出翻倍至 37.3 億美元」,但 Ars Technica 與 Electrek 都寫 47.3 億美元。而 Ars 給的年增率是 110%(對應去年 22.5 億),Electrek 同樣寫 47.3 億、對應去年 22.5 億。三比一之下,CNBC 的 37.3 億應該是轉錄錯誤或自家編輯疏失。這件事值得記下來:財報季的「權威財經媒體」也會抄錯數字。

第二個疑點:2.6% 的營業利益率,應該跟誰比? 同比看是從 5.8% 掉下來,環比看是從 1.4% 爬起來。兩種說法都是真的,而且都對投資人有利——這正是季報最容易被操縱敘事的地方。Electrek 選擇先寫「比第二季好」,Ars 選擇先寫「年減 43%」,兩篇都在同一組數字上選了對自己論點有利的那一半。

第三個疑點,也是最實質的一個:交付量超預期,為什麼還要跌? 交量 486,532 台比共識多出約 24,500 台,股價當天仍收漲 3.4% 至 386.47 美元,盤後又跌 2.22% 至 377.88 美元。這說明市場根本不看交量,只看「有沒有變成可持續的利潤」。Delivery beat 在 2026 年的 Tesla 故事裡已經完全貶值了。

第四,「電池供應受限」這個說法本身需要打問號。 如果真的受限,四年最大訂單積壓應該讓平均售價往上走,而不是像公司自己承認的那樣繼續下滑。合理的解釋有兩種:一是 Tesla 真的缺電池(那存貨周轉為何從 15 天降到 11 天?),二是「其他車款交量年減 48%」拉低了整體組合,Cybertruck 的產能其實是被轉去生產 Model 3/Y 或 Cybercab 了。第二種解釋會讓「四年最大積壓」這句話的成色大打折扣。

最後,一個整體懷疑。 監管信用交易 +73% 的跌幅意味著有約 3 億美元的純利潤憑空消失,這部分是政治風險而非經營問題。但剔除它之後,汽車業務本身的獲利能力仍在下降(排除信用交易後的汽車毛利率 18.1%,仍低於第一季含一次性保固與關稅收益時的 19.2%)。也就是說:把政治因素全部還給 Tesla,它的核心業務這一季依然只做到普通車廠水準,而研發與薪酬的膨脹速度遠高於營收。 這才是這份財報裡唯一值得記住的東西。

相關資料來源

網友熱門留言 (6)

#1 Ars 論壇網友 tRexx(arstechnica.com/civis) 0
「……部分原因是 Tesla 在 AI 硬體上大手筆花錢,但另一部分是那位 CEO 揮霍無度的薪酬方案。」我今天在 CNBC 上看到有個人堅持說馬斯克不是被錢驅動的。是啊,所以他堅持要拿全資本主義史上最大的薪酬方案。
#2 Ars 論壇網友 siliconaddict 0
是時候讓馬斯克再向他的信徒們要一次現金輸入了。這事他做過幾次?我數不過了,不過已經隔了一段時間。
#3 Ars 論壇網友 Sarty 0
我敢說那篇「跟 SpaceX 合併會是個好主意」的文章完全無關,而且時間點純屬巧合。
#4 Ars 論壇網友 MaitreSoda 0
諷刺的是,這些數字現在已經落在「普通汽車公司」的範圍裡了。跟 Tesla 的估值當初瞄準的那種指數成長比起來。真是意外啊。
#5 Ars 論壇網友 clackerd 0
一切照慣例:寫這段的時候 $TSLA 上漲 3.4%。
#6 Ars 論壇網友 terrydactyl 0
馬斯克的兩家公司就像兩隻從峽谷上空掉下去、卻違反重力懸在半空中的歪心狼兔⋯⋯還撐了一陣子。這次合併就像兩隻歪心狼互相抓住對方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