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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挖出藏了 14 年的 PHP 遠端執行漏洞:70% 網站淪陷,荷蘭政府與芬蘭全境網站直接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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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挖出藏了 14 年的 PHP 遠端執行漏洞:70% 網站淪陷,荷蘭政府與芬蘭全境網站直接下線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Wiz Research 一手技術報告〈PHP2Shell: AI uncovers critical RCE vulnerabilities affecting 70% of the Internet〉、AWS Security Blog:Amazon Threat Intelligence 在 MadPot 蜜罐發現早於公開四天的利用嘗試、PHP Foundation 官方事後檢討〈Today’s PHP Security Release, and How We’re Strengthening PHP Security〉、watchTowr 威脅情報 FAQ、Ars Technica/FT 報導、Unit 42 威脅簡報、iThome 中文資安日報、Sophos 官方 advisory、elias taylor〈There isn’t an easy exploit for this PHP vulnerability〉、Wikipedia PHP2Shell 條目 與 Hacker News 討論串(446 分、184 則回覆),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2026 年 10 月 21 日,PHP 專案一次釋出 8.5.12、8.4.27、8.3.36、8.2.35 四個版本,修補兩個統稱為 PHP2Shell 的重大遠端程式碼執行(RCE)漏洞:CVE-2026-109618 與 CVE-2026-109619。PHP 官方給的 CVSS v4.0 分數是 9.2,資安廠商 watchTowr 直接給了滿分 10.0。這兩支漏洞不在任何應用程式裡,而在 PHP 引擎本身——全球約七成網站跑在 PHP 上,其中包含 WordPress、Drupal、Joomla、MediaWiki 與無數電商與部落格系統。

真正的重點不是分數,而是修補版還沒出來,駭客就已經在打了。

這兩個漏洞到底長什麼樣

兩支 CVE 都屬於記憶體安全問題,而且都發生在幾乎每個請求都會經過的地方:記憶體管理與錯誤處理。

CVE-2026-109618 的成因是 OOM(記憶體耗盡)處理。當一個請求在資料結構只初始化一半的時候撞到 memory_limit,PHP 可能留下部分初始化的內部狀態,之後卻把它當成有效資料使用,造成記憶體毀損。CVE-2026-109619 則是全域狀態殘留:fatal error 在錯誤的時間點發生,讓內部狀態指向了屬於上一個請求、但已經被釋放的記憶體。同一個 PHP worker 接到的下一個請求,就可能拿著這塊記憶體繼續跑——典型的 use-after-free。

Wiz Research 實際示範出四個可利用的變體,涵蓋上傳進度反序列化器 use-after-free、行程記憶體遠端洩漏、fatal-error backtrace use-after-free 與 OPcache 型別混淆,並在最新版容器映像的 WordPress、Drupal、Joomla 上完成未授權的 RCE。更關鍵的是記憶體洩漏這一條:就算攻擊者放棄 RCE、只求讀資料,也能從 PHP worker 行程記憶體裡撈出密碼、Token、API 金鑰與憑證——那些是別人的請求留下的東西。PHP Foundation 官方承認,這些位置太核心,修起來可能破壞相容性、拉低效能,或迫使整個第三方擴充套件生態跟著改動。

影響範圍一路回溯到 PHP 5.4(2012 年釋出)。7.4、8.0、8.1 這三條已停止維護的分支只拿到原始碼層級的 backport,沒有官方二進位更新,使用者得轉向發行版或 LTS 廠商的套件。

AI 改變了什麼:從「理論上可利用」到「一週做完」

這次事件最被反覆引用的部分,是誰先發現、怎麼發現的。

PHP Foundation 與 OpenAI 在 2026 年 7 月 30 日把 PHP 專案送進「Patch the Planet」計畫,由資安公司 Calif 開始稽核;8 月 11 日,Calif 的研究員 Ryan A 回報了一個無條件 RCE,根因正是 PHP 在 2024 年就發現、卻一直沒修的那個 OOM 問題。OpenAI 在同一天獨立回報了同一個根因,9 月 18 日再補上更多攻擊向量。Wiz Research 則是 8 月 19 日,用自家工具 Wiz Atlas 搭配 Gemini 4 Argon 與 GPT-5.6 Sol 找到第一個漏洞,8 月 20、21 日分別在 Drupal 與 WordPress 上確認未授權 RCE,8 月 24 日通報 PHP 團隊。PHP 團隊 9 月 21 日才正式回應並開始協調修補,10 月 21 日釋出修補版。

Wiz 的結論寫得很直接:這段有問題的程式碼存在超過十年,要把它變成能用的 exploit,需要串接多個 bug 並針對每個目標的記憶體佈局反覆測試除錯。在 AI 之前,這份人工工作本來就極難實作,更難複製放大。「搭配 AI 之後這不再是障礙。」他們的結論是:一位研究者用一週完成了過去需要世界級團隊花好幾個月的事。

OpenAI 的說法則更精準地點出那個雙面刃:「就其所知,是前沿 AI 在攻擊者之前找到了這些漏洞,這為維護者與安全團隊打開了一個『防守者窗口』。」但同一份聲明也補上後半句——同樣的能力也可以讓攻擊者迅速做出攻擊工具。這正是 AWS 威脅情報中心這次特別強調的結構性改變:從修補到可用 exploit 的時間正在快速縮短,而且不是因為少數高手變快了,是因為更多 actor 變快了。

真實世界的潰堤:政府網站、論壇、遊戲都掛了

修補版釋出後,全球各地的下線潮非常具體:

  • 荷蘭:政府入口網站 Overheid.nl 全站下線
  • 丹麥:全國校園通訊平台停擺
  • 芬蘭:所有政府對外服務網站下線
  • 法國:內政部全部官網下線
  • 美國:NSA 與 UK NCSC 建議無法立即更新的單位「直接離線」,美國白宮則表示正在評估對政府系統與關鍵基礎設施的影響
  • 日本:日本網路安全辦公室發布緊急公告,《賽馬娘:Beautiful Derby》《碧藍幻想》《 Princess Connect! Re:Dive》等遊戲與大量電商網站中招
  • 全球:Wikimedia 關閉多項服務、4chan 與 Something Awful 離線、Internet Archive 短暫停機修補

台灣這邊,數位發展部資通安全署也在 22 日發布警訊,透過資安警訊、N-ISAC 與 TWCERT/CC 通知政府機關、學校與企業,呼籲全面清查 PHP、Node.js 與 Go 系統。同一時間 Node.js 也修了 10 個漏洞,其中最嚴重的 CVE-2026-111497 是 Brotli 解壓縮的記憶體越界寫入。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第一,這是「AI 找漏洞」第一次大規模用在支撐整個網際網路的語言底層,而且真的成了。 過去幾年關於 AI 資安的爭論多停留在模型能力與護欄的抽象討論。PHP2Shell 是一次可驗證的落地案例:同一個根因,一個十年前就被發現、當時被判定為「無法實際利用所以不優先」的記憶體 bug,在 2026 年被 AI 輔助在一週內變成能用的 exploit。這直接改變了資安全的成本結構——過去「太複雜所以沒人做」這件事,不再構成延後處理的正當理由。

第二,駭客比公告早四天,這比漏洞本身更值得盯著看。 AWS 威脅情報中心在 MadPot 蜜罐網路中記錄到 10 月 17 日就有的利用嘗試,比 10 月 21 日的公開修補早了整整四天,來源是一個掛在商業匿名化網路上的 IP。而 watchTowr 也透過自己的 Attacker Eye 蜜罐在 10 月 21 日觀察到野生環境利用,CISA 當時還沒把這兩支 CVE 放進 KEV 目錄。AWS 因此給了三條給資安主管的建議:把網際網路暴露系統的修補與緩解時程用「小時」而不是 7 天或 30 天來衡量;調查要從已知最早利用時間起算(本次就是 10 月 17 日,不是公告日);不要把偵測建立在某個 CVE 的特徵碼上,因為第一次利用往往發生在那些特徵碼還不存在之前。

第三,這是一次協調揭露機制的全面失效,而失效點不只一個。 PHP Foundation 官方事後檢討寫得很直白:10 月 20 日 15:00 UTC 左右,兩個 CVE 編號帶著錯誤的修補時間與錯誤的 10.0 分數開始在論壇與社群上流傳(實際是 9.2),技術細節沒有外洩,PHP 因此把預告提前到 19:30 UTC,並把修補時程從 10 月 22 日 14:00 UTC 往前拉到 10 月 21 日 14:00 UTC。同一天 20:00 UTC 前後,已經回報漏洞的研究方 Calif 誤把一段展示 PoC 運作的影片PO了出去,刪除後的副本仍在社群散播。10 月 21 日 07:41 UTC——比協調釋出早六個多小時——Chainguard 單方面打破禁口令,發布了含有修補的預建置映像。PHP Foundation 說得很不客氣:這讓任何攻擊者都能在所有其他 PHP 使用者還在等發布的時候,先研究二進位形式的修補。「這輕視了許多方為協調揭露投入數週的心血。」

數據解讀與質疑

最該打問號的數字是「七成網站」。 這個 70% 出自 Wiz 的估算,是「使用 PHP 的網站比例」,講的是網站數量占比,不是流量、更不是收入占比。實際風險要看你自己的站是不是 PHP、是什麼版本、有沒有曝露在網際網路上。Palo Alto Networks 估計全球約有 2,260 萬個對外曝露的實例可能受影響——這個數字比 70% 更容易讓人理解它的量級,但也只是下限估算。

其次,「有 exploit」跟「好利用」是兩件事,但社群在這點上吵得比事實還嚴重。 研究者 Elias Taylor 在漏洞公布當天寫了一篇短文,語氣罕見地直接:GitHub 上號稱針對這個漏洞的 PoC「成千上萬、上千上萬」,但它們沒有一個能在原生的 PHP 環境上運作。他自己在 Docker 裡架了一個他認為有漏洞的 PHP 伺服器實測,那些 PoC 全部失敗。他列了幾個讓人誤判的常見模式:多數 PoC 依賴 LFI(本地檔案包含)來完成攻擊鏈,等於要求伺服器本來就存在一個嚴重的應用層漏洞。「如果你需要這個條件,這就不是嚴重的 bug。」他也點出一個值得記錄的現象:很多人並不是自己判斷錯誤,而是讓 LLM 替他們做了判斷,結果出現「決策示範點」——因為 Claude 預設會走某一條路,整個生態的邏輯錯誤就呈現出異常一致的分布,甚至包括 LLM 為了證明「伺服器有漏洞」而先改動被測伺服器這種作弊行為。

不過資安社群裡也有反聲。安全研究者 tptacek 的說法是:「已知它在不止一套市佔主流的 PHP 應用程式上是可利用的。這真的是五級警戒。」他也點出一個讓人不安的事實:最廣為流傳的公開 PoC 跑不起來本身不是重點,真正該擔心的是那些目前沒有公開、但據稱存在多份的可用 PoC。這兩種觀點並不矛盾——「公開 exploit 難寫」與「攻擊者手上可能有能用的 exploit」可以同時為真,而後者才是防守方該假設的前提。

最後一個必須誠實面對的結構性問題,PHP Foundation 自己講得最清楚。 這兩支漏洞的根因在 2024 年就被 PHP 核心開發者發現,當時理論上可利用但沒有具體向量,加上其他影響明確的問題排前面,修補工作就這樣反覆停滯了好幾個月。官方承認這是「結構性失敗」,成因是安全團隊的決策流程與資源不足同時存在。Guardian 的報導點出一個刺眼的對比:維護 PHP 語言的 PHP Foundation 只有 13 名全職與兼職員工、仰賴捐款,而被歸功於「幫忙找到漏洞」的 AI 研究,拿到的是數十億美元級的投資。這不只是錢的問題——AI 能幫忙找 bug,但沒辦法替一個十年決策僵持的引擎設計做取捨、權衡相容性、審查 patch。這些還是要靠真正通曉整個程式碼庫的資深工程師,而現在這樣的人太少。

給台灣站長與一般使用者的最實際結論只有一句:如果你手上或公司有任何跑在網路上的 PHP(包含 WordPress、Drupal、Joomla、Mage、cPanel 主機),今天就更新到 8.5.12/8.4.27/8.3.36/8.2.35;還在 5.x/7.x 的,改用發行版或 LTS 廠商的套件,或直接升級。 PHP 官方說得很清楚:沒有任何設定層面的緩解措施可以完整取代修補,暫時無法升級的單位,緩解措施也必須搭配「考慮下線」來做。

網友熱門留言 (7)

#1 Hacker News 網友 fwlr(item?id=50180836) 0
照我目前的理解,這件事是這樣發生的:OpenAI(未公開模型?)先發現,然後 Wiz(用 Gemini Argon)獨立發現,但在那之前 Calif(未公開但一般消費者用得起的模型)就已經發現了,而且 Calif 把首次發現、首次揭露與修補的功勞都歸給 LCFR_HAX。我猜要么是 LCFR 還是 Calif 把這件事放進了訓練資料(用消費者買得起的頂尖模型),要么就是有人先發現了、然後回頭去找 LLM 把它挖出來。Navier-Stokes 式的不獨立發現。我不認為那些時間線說得通,讓 LLM 從零星案例裡學到這種東西,訓練效率根本不足以解釋,而且更說不上合理地讓這份更早的工作同時出現在 OpenAI 和 Gemini 的資料裡。Navier-Stokes 並不是這類事情會發生的有力證據,就像 OpenAI 當年也否認了 Buckmaster 的說法。
#2 Hacker News 網友 tptacek(item?id=50193416) 0
所謂「從單純的公開請求要觸發並不容易利用」是什麼意思?已知它在不止一套市佔主流的 PHP 應用程式上是可利用的。這真的是五級警戒狀況。
#3 Hacker News 網友 chuckadams(item?id=50180836) 0
兩個都是記憶體安全問題。C 語言在這個年代本來就不適用了。
#4 Hacker News 網友 cperciva(item?id=50193416) 0
這正是實際運作的樣子。參與禁口令的人有責任確保他們分享資訊給的每一個人——通常應該是沒有人——都知道並遵守禁口令。
#5 Hacker News 網友 Topfi(item?id=50180836) 0
有人能解釋一下從通報到公布之間那兩個月的時間窗嗎?我完全理解負責任揭露的概念,但看著這條時間線跟這個嚴重度,我真的很難理解為什麼要這樣排,尤其是一整個月都沒有任何回應的那段。
#6 Hacker News 網友 user43928(item?id=50193416) 0
到現在我已經看到至少 5 個不同的人或公司被點名是外洩者或是提早釋出修補的人。如果真的要有人負責,我會看 PHP 維護者。禁口令大概守了兩個月,而在這兩個月裡他們沒有辦法把修補釋出來。
#7 Hacker News 網友 petecooper(item?id=50193416,發文者本人) 0
這說得對。為了講清楚:我承擔的是「在不知道完整事實的情況下就把貼文PO上 HN」這件事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