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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創意階級」四年蒸發 20 萬個工作:AI 是元凶,還是被冤枉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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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創意階級」四年蒸發 20 萬個工作:AI 是元凶,還是被冤枉的替罪羊?

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Apricitas Economics:AI and the Fall? of the Creative Class(Joseph Politano,9 月 27 日)、Fortune:創意階級教父 Richard Florida 直面 18.9 萬個工作消失(10 月 2 日)、Financial Times:Why AI won’t kill the creative class(Richard Florida,10 月 12 日)、Otis College Report on the Creative Economy《CREATIVE DISRUPTION:AI and California’s Creative Economy 2022–2025》(2026 年 4 月)、美國勞工統計局:電影與影片產業十年就業變化、CVL Economics:評估生成式 AI 對娛樂產業的衝擊、Animation Guild《FUTURE UNSCRIPTED》報告、Bloomberg Television:好萊塢高層談 AI 的機會與風險、Otis College 創意經濟報告發表會官方影片、作者 Joseph Politano 的 X 貼文(9 月 27 日) 與 Hacker News 討論串(240 分、250 則回覆),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2026 年 9 月 27 日,經濟分析師 Joseph Politano 在訂閱制電子報 Apricitas Economics 拋出一個不太容易回答的問題:美國過去四年在「創意」產業流失了超過 20 萬個工作,其中光是最近一年就少了約 5 萬個。

這組數字之所以刺眼,是因為它的對照組太殘酷了。這是美國媒體就業史上最糟的一段時期之一,流失的強度與持續時間,只有 2001 年網路泡沫破裂與 2008 年金融海嘯那兩次大衰退可比。但這一次沒有全面性的經濟衰退。 唯一同時發生、而且規模足以解釋這個時間點的巨變,是能以極低成本大量生成小說、寫真照片、聲音近似音樂與各種數位藝術的 AI 系統。

這到底是「創意階級的沒落」,還是一個把三個完全不同的原因混在同一個籃子裡的統計巧合?


數字拆解:20 萬個工作去了哪裡

Politano 的統計來自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各產業別的就業數據。把四年落差拆開看,結構比總量更值得注意:

  • 電影與錄音產業(電影與電視製作):四年流失超過 12 萬個工作,跌幅 27%(2022 年 8 月至 2026 年 8 月)。Fortune 另做了一次獨立核算,得到同一個數字量級:三個創意產業合計流失約 18.9 萬個工作——電影與錄音 -12 萬、廣播與內容供應(含串流平台)-2.9 萬、報刊雜誌與圖書出版 -4 萬。
  • 電視製作就業:2022 年 10 月達到 289,100 人的歷史高點,此後跌破三分之一。2026 年 6 月,全美電影與錄音業落到 322,300 人,是 1995 年以來(疫情期間除外)的最低點。
  • 洛杉磯:拍攝日數從 2022 年的 36,792 天掉到 2025 年的 19,694 天,近乎腰斬。2022 至 2024 年間,約 4.1 萬名影視工作者離開這個產業(2023 年的編劇與演員罷工也推了一部分)。
  • 書面出版:四年減少超過 7 萬個工作,是第二大來源。
  • 最悲觀的樣本是報紙:巔峰時期約 50 萬名從業人員,時至今日員工數下跌近 85%,而且還沒有止跌跡象。雜誌出版社自 1990 年代裁掉 66%,圖書出版社裁掉 40%。

但整份報告裡最尖銳的對照,不是數字的落差,而是**「數位」與「現場」的分裂**:

產業型態四年方向
電影、電視、串流、平面設計、廣播(數位)全線失血
表演藝術、觀賞性運動、現場娛樂增加約 6.7 萬個工作

同樣是「創意工作」,一個崩、一個漲。Politano 認為這正是 AI 影響最乾淨的證據:如果 AI 是主因,損失應該集中在被生成式工具直接衝擊的數位產出環節,而不是散落在所有子產業。


唱片死過一次:好萊塢有沒有「現場演出」這條後路

Politano 用音樂業的歷史作為推演模型,因為那是一場已經打完的仗。

2000 年前後,Metallica 的未發行專輯 demo 透過 Napster 外流,數十萬用戶共享大量盜錄檔案。Metallica 起訴 Napster,RIAA 隨後加入並勝訴,Napster 破產。法律上 Metallica 赢了,但技術上輸了。 盜版難以根除,單曲價值被壓到極低,Spotify 與 Apple Music 才得以用便宜的月費吃掉整片曲庫——2000 年買一張 Metallica 專輯的錢,如今是近乎無限隨點的月費。

音樂業因此徹底改寫了商業模式:賣唱片變成虧本生意,音樂本身淪為現場演唱會與周邊商品的廣告。巡演拉長、場館變大、票價飆高,音樂人被迫轉型成近似公眾人物的型態。

電影業的走向恰好相反:從電影院搬進家裡。而音樂業當年靠「現場」這個後路活了下來——好萊塢卻沒有對應的東西可以退守。

串流時代真正的問題在於:早期每一次技術躍升都增加了總觀看時數,產業因此還能安穩地賺錢。但進入現代串流之後,選擇爆炸、注意力固定,產業陷入惡性競爭。據未調整通膨的數據,電影票房較 2019 年高點下跌 25%,有線電視收入較高點下跌 18%,串流收入填不上這個缺口。

報業則提供了最悲觀的藍本。報紙原本賴以為生的例行資訊更新被逐一拆解——戰績移往體育網站、股價移往財經網站、預報移往天氣網站——每一項流失都疊加,侵蝵消費者買報的必要性。廣告收入則流向 Google。整個商業模式就此崩塌,如今只剩少數幾家大型報紙還活得下去。


反方意見:兩份獨立研究都說「不全是 AI 的錯」

Politano 的論證在方法上是有價值的,但他的推論並非唯一的解讀。發表這篇文章後,至少兩份重量級研究提出了直接反證。

Otis College 2026 年 4 月的《CREATIVE DISRUPTION》報告是最直接的反駁。加州自 2022 年底流失約 11.4 萬個創意經濟工作,跌幅約 14%(848,000 → 734,000),其中電影電視與錄音 -29.6%、傳統媒體 -33.8%——數字與 Politano 的全國口徑高度重疊。但報告的結論是:AI 不是主因。

報告的證據鏈相當紮實:

  1. AI 曝險度最高的工作,反而在增加。 依三種不同 AI 曝險度指標測算,曝險度最高的那一組職類(作家、軟體開發者、藝術家)在 ChatGPT 釋出後是淨增加工作的;曝險度明顯較低的演員與舞者反而在減少。
  2. 職缺廣告數量是反向的。 自 2019 年起,高 AI 曝險職類的職缺廣告數量持續是低曝險職類的 2 至 3 倍,而且這個差距在 AI 時代沒有縮小。
  3. 移位—份額分析:AI 時代這 11.4 萬個流失中,約一半屬於加州在地因素(比照全國趨勢,多流失了 5.7 萬個工作),另一半才是全國性產業趨勢。
  4. AI 取代的是任務,不是工作者。 多數創意組織是選擇性地試用 AI,用來執行特定任務,而不是重整整個營運架構。

報告的結論相當精準地落在刀口上:AI 目前尚未把人從薪資名單上推下去,但它正在改變創意工作的執行方式,並且製造新的期待落差——受訪者描述了「技術已經推高主管期待,但工具本身經常交不出貨」的處境。

「創意階級」一詞的提出者 Richard Florida 則從結構面反駁。他對 Fortune 表示:「我不確定他的數字對不對。但我不認為 AI 會消滅這些工作。我認為它會讓某些類型的創意工作更值錢。」

Florida 的論點是把工作切成三類:體力工作、認知工作,以及他稱之為「社交技能、人際技能、人性技能、創業技能」的工作。AI 正在自動化前兩類,卻讓第三類更昂貴——而第三類天然聚集在大城市。過去四年,表演藝術與觀賞性運動增加 6.7 萬個工作,與這個框架完全吻合。他也承認 AI 會重擊純靠腦力硬幹的入門工作(例如顧問業與金融業的熬夜苦幹職位),但他認為價值會轉移到判斷力、品味、原創性、想像力、問對問題的能力,以及凝聚人的能力。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不只是「娛樂業還好嗎」的行業新聞。它是 AI 衝擊白領工作最完整的一次自然實驗,因為創意產業同時具備了兩個條件:AI 曝險度最高、卻又留著大量「非 AI」的解釋變因。

第一,它把「AI 取代工作」從口號變成可計算的變數。 過去兩年關於 AI 影響就業的爭論,絕大多數停留在企業高管的預言。這篇文章提供了第一份有分產業、有時間序列、有官方統計基礎的對照表:所有數位創意子產業同時失血、所有現場創意子產業同時成長。當兩組走勢如此乾淨地分岔,「AI 在其中扮演某種角色」就不再是陰謀論,而是可被檢驗的命題。

第二,這是「效率紅利歸誰」的教科書案例。 Hacker News 上最尖銳的留言點出了核心:產業追逐的「效率」,受益的是已經有錢的人,普通人的收入與時間並沒有因此增加。洛杉磯拍攝日數腰斬、AI 用一人產出過去一支團隊的產量,但好萊塢的利潤沒有回流到被裁掉的 4.1 萬名工作者身上,而是回流到平台與資本端。這套邏輯從好萊塢延伸出去,指向的是所有正在被重組的白領產業。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它把「哪一種工作會被消滅、哪一種會更值錢」這道題攤在陽光下。 Florida 的三分類不是安慰劑,而是可操作的判準:能被清楚描述規則、產出可驗證成果的工作,正在被壓縮價格;需要判斷、品味、信任與協調的工作,反而在漲價。留言區一位特效從業者的說法,把這件事講得最直白——工作數量沒變,但投標價從 50 萬美元掉到 5 萬美元。被消滅的不是工作,是工作溢價。

第四,這對台灣的文創產業是直接的提醒。 影視、動畫、遊戲、出版、設計是台灣正面對的產業,而台灣的市場規模無法像好萊塢一樣靠「製作外移 + 稅務補貼」來降低成本。當投標價腰斬發生在同一条供應鏈上,缺乏補貼緩衝的中小型工作室承受的擠壓會更大。Politano 提到的亞洲短劇案例(每天 1.7 萬集、據說吃掉中國 55% 的 AI 算力)已經在發生。


數據解讀與質疑

Politano 的方法論本身是誠實的——他自己就在文中承認,要精確切出 AI 造成的部分極其困難,因為媒體公司對 AI 使用狀況「刻意含糊」,一方面怕輿論反彈,另一方面更要保住著作權的合法性基礎。這個坦誠值得肯定,但同一份坦誠也意味著因果推論是這篇文章最脆弱的一環。

第一,時間巧合不等於因果。 Otis 報告用移位—份額分析直接檢驗了這一點:AI 時代加州創意經濟的流失中,約一半是加州在地因素(生活成本高、產業外移、稅基結構),與 AI 無關。而且 AI 曝險度最高的職類(作家、藝術家、軟體開發者)工作反而在增加,這在邏輯上直接挑戰了「AI 正在吃創意工作」的推論。

第二,統計口徑有隱性選擇。 全美「創意」產業的定義,把「必須到現場」與「可以線上交付」的工作混在同一個籃子裡比較——這種二分法本身很有啟發性,但它也意味著「20 萬」這個數字是定義的產物。請注意報紙員工 -85% 這個數字:那是 1990 年代網路時代的既有趨勢,不是 AI 造成的,把它放進「AI 時代」的框架裡,會放大 AI 的份量。

第三,規模對比被反覆誇大。 Politano 說這是「美國媒體就業史上最糟的一段時期之一」——但同一時期,現場娛樂增加 6.7 萬個工作,California 的創意經濟薪資平均還上漲了 23%。 Otis 報告的原始數據明確指出:2025 年加州創意經濟工作下跌 2.9%,但工資上漲 23%,代表這些工作不是消失,而是被壓縮成更少、更高薪、更高產出的形態。用「工作數量」當唯一衡量尺,本來就會系統性看衰品質提升。

第四,最需要留意的是與 CVL Economics 估算的落差。 動畫工會委託的研究估算,約 21.4% 的電影、電視與動畫工作(約 118,500 個)有足夠比例的任務會受生成式 AI 影響。這是前瞻性任務曝險,不是已發生的職缺損失,兩者之間有相當長的時間差。把它們混用,正是這場公共討論最常見的錯誤。

綜合判斷:數據本身是真的,時間上的重疊也是真的,但「因此是 AI 造成的」這個跳躍,尚未被證明。最誠實的描述是:AI 改變了創意工作的價格結構,而產業重組、外移與成本壓力決定了跌幅——AI 決定了誰先被砍、砍到多深。


留言區最尖銳的三個反駁

Hacker News 討論串累積 250 則回覆,反駁的密度相當高,其中三個質疑直接命中方法論:

一、圖表其實不支持假設。 網友 jalev 指出,電影那張圖的就業曲線只是略低於 2008 年金融危機後的水準,主要特徵是疫情後那波瘋狂擴張的「V 型反彈」在收回——這是週期性現象,不是結構性斷崖。

二、真正的兇手是補貼撤退與成本結構。 網友 alephnerd 指出,2023 年好萊塢罷工、疫情期間電影院關閉,以及英國、波蘭、愛爾蘭、挪威、義大利、西班牙、哥倫比亞等國製作補貼與愛爾蘭、印度、哥倫比亞的視效補貼,恰好在美國加州、喬治亞、紐約等州開始削減補貼的同時到位——於是現在在愛爾蘭拍一部「美國片」配英國演員、視效在印度完成,比在美國拍更便宜。這件事在產業裡被報導了十年,幾乎無解。

三、可能根本不是 AI,而是注意力轉移。 網友 ViktorRay 與多數留言者指向同一個更早的變因:人們花數小時滑 TikTok 與長影片,而不是看電影電視。針對 AI 提問最直接的一位網友甚至反問:「How much is TikTok?」

而被最多人忽略、卻最尖銳的觀察來自 Animats:一位被迪士尼開除的星際大戰角色動畫師,靠 AI 工具加 Unreal Engine 自己做,六集之後已接近當前好萊塢水準,一個人每幾週產出半小時內容。這不是「AI 取代演員」,而是AI 把製作門檻降到一個人扛得下來的水準。而同一則留言提到,亞洲短劇每天生產 1.7 萬集,據說消耗中國 55% 的 AI 算力——當供應量以這種速度膨脹,「創意工作」的稀缺性正在被系統性稀釋。

這才是真正的結構性轉變:不是機器人搶走工作,而是每個人的產出成本都降到了零,市場卻沒有等比例的需求成長。價格因此崩塌,消失的是溢價,不是職位。


接下來值得盯的三個指標

  1. 電子報業與廣告業的就業數據是否止跌。 報紙員工數已跌 85%,若在 AI 時代仍無止跌,說明「注意力被 AI 摘要與社群吸收」是更關鍵的變因。
  2. AI 曝險度最高的職類是否持續正成長。 Otis 報告說作家、藝術家、軟體開發者在 ChatGPT 之後是淨增的;若這個趨勢在未來幾季反轉,整個論證就會翻盤。
  3. 科技業的就業數據。 Politano 指出科技業 2022 年還有近 30 萬個工作淨增,此後連年失血,成為 AI 驅動工作流失在媒體業之外最清楚的案例——如果創意業的處境是「定義重寫」,科技業就是「職位真的沒了」,兩者對照可以校準 AI 的真實殺傷力。

延伸閱讀:CVL Economics:評估生成式 AI 對娛樂產業的衝擊|Animation Guild《FUTURE UNSCRIPTED》完整報告 PDF|BLS:電影與影片產業十年就業變化|Otis College Report on the Creative Economy 官方頁面|Hacker News 討論串(240 分、250 則回覆)

網友熱門留言 (6)

#1 Hacker News 網友 jparishy 0
我喜歡這篇文章。我喜歡它沒有硬要說這是或不是 AI 造成的。對我來說,娛樂產業和大多數其他追逐「效率」的產業有著同樣的病——在資源運用與利潤上失衡。產業、經濟與勞動力其實是互相依存的,比資產負債表和銀行帳戶更「活」。我們不斷聽到效率提升,最後受惠的是誰?普通人沒有因此有更多錢或更多時間。這種「效率」是讓已經很有錢的人更有錢。這值得我們付出的代價嗎?我的答案很明確。文章透過提到好萊塢的壟斷有點接近這個問題,但我看不出來在沒有強力執行反壟斷法的前提下要怎麼解決。我們任由有錢人打著股價上漲的名義做這些事,這實在令人難堪。
#2 Hacker News 網友 Animats 0
娛樂這邊,影片品質真的在變好。是,AI 廢料一大堆,但好的部分真的很好。迪士尼開除了星際大戰工廠的一位角色動畫師,他自己決定用最好的現代工具看看能做到什麼,AI 工具加上 Unreal Engine,現在已經有六集了,每一集都比上一集好。第一集還看得出是普通科幻,品質不錯但還不完美;到第三集他就掌握到手了,第六集已經讓人驚喜。他現在幾乎接近當前好萊塢的水準。一個人,每幾週產出半小時內容。還需要迪士尼嗎?另一邊,亞洲短劇,每天 1.7 萬集,據說吃掉中國 55% 的 AI 算力。
#3 Hacker News 網友 ortusdux 0
純屬個人經驗,但業內流傳的說法是:視覺特效與動畫的工作數量維持不變,但投標價格低得離譜。舉例來說,原本 50 萬美元的工作,現在報價大概落在 5 萬美元左右。
#4 Hacker News 網友 jmyeet 0
我希望這篇文章可以把電視和電影拆開來談,因為兩者背後的因素完全不同。電影除非是超級大片,不然在經濟上根本不合理,這主要是因為電影院數下滑,加上實體媒體銷售的死亡。1990 年代的 DVD 銷售是某種黃金時代。在 2000 年代之前,電視的經濟模型是:製作一整季約 22 集的劇集在電視網播出、賣廣告;賣實體媒體;以及授權播映。演員、編劇這些人都能拿到分紅或後端分紅。《Friends》到今天還有人在領三十年前的實質分紅。整套生態系裡還有試播集這個環節,劇本被買下、有試播機會、有整季訂單。一個電視季等於整整一年的工作,所有試播活動都代表更多工作。分紅讓演員與編劇能靠過去的案子存活。串流起來之後整套東西就死了。Netflix 一開始只是用來變現老劇與舊片,那是額外收入;但 Netflix 做大之後,各工作室都看見了美元符號,紛紛推出「我也是」串流服務,多數一開始就註定失敗。串流平台開始互相蠶食授權播映與實體媒體的收入。Netflix 尤其早就決定需要原創內容才能存活。有了全球訂戶基礎,他們不必在意實體媒體,也不必支付授權費,加上 2000 年代末幾份不幸的合約,串流幾乎沒有分紅可拿,那又是一筆省下的成本。接著成本砍得更兇:季數縮短(8 到 13 集)、編劇室人數變少,受僱的人數自然減少,尤其當每兩三年才開一季時。從前一年一份工作就能活,現在突然得靠兩份。這差別非常大,因為你連一份工作都未必拿得到,而且分紅也沒有了。這同時伴隨著好萊塢更整體的成本裁減,把製作外移到加拿大(主要是多倫多,也有溫哥華)、亞特蘭大等地。好萊塢原本是一個生態系,短期追逐利潤基本上摧毀了它,但高房價也是一樣的兇手。洛杉磯以前是住得起的地方,讓人敢於追夢;很多人失敗了,但那是漏斗的入口,總有人成功。現在工作變少,而且越來越多由第二、第三代「星二代」承包。為什麼現在有那麼多舊 IP 重啟?因為原本的人失業了,就是這個原因,而且有紀錄的東西比較容易通過。順便一提,現在有多少播客是以前在演戲的人開的?《The Office》尤其離譜,我發誓一半的演員現在都有播客。為什麼?因為他們也失業了。我無法過度強調高房價對好萊塢的扼殺有多嚴重。高房價是你所製作與所做的事情的每一項投入。但人們把它當成退休保障。什麼退休保障?如果你那棟 20 萬美元的房子現在值 100 萬,那其他每棟房子也都是這樣。你依然只擁有一份房產的財富。所以你需要多買幾套、當房東或 Airbnb 房東。於是我們才會納悶,為什麼住房供給會這麼差。
#5 Hacker News 網友 jalev 0
文章裡有些圖表並不支持它的假設。例如電影那一張,就業人數只是略低於 2008 年金融危機剛過的水準,而且顯示出疫情後那波大量徵才之後出現的是創紀錄的裁員,這我們都知道是很多產業瘋狂擴張的結果。
#6 Hacker News 網友 999900000999 0
沒有人有錢,而娛樂是最先被砍掉的開支。每個串流服務都越來越不把使用者當人看。如果我想看《南方公園》,光這一齣就是每月 15 美元。Paramount Plus 什麼都沒有。我要看《燈塔》,又是每月 30 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