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綜合整理自 caleb.software〈Goodbye Claude, Hello Pi〉(Caleb,2026 年 9 月 21 日)、Hacker News 討論串(454 分/299 則回覆)、pi.dev 官方網站、Mario Zechner〈What I learned building an opinionated and minimal coding agent〉(2025-11-30)、Anthropic〈The new rules of context engineering for Claude 5 generation models〉(Thariq Shihipar,2026-07-24)、Anthropic〈An update on recent Claude Code quality reports〉(2026-04-23)、anthropics/claude-code issue #14865 與 Pi 官方 Changelog,並加入 Siami 編輯部觀點與分析。
2026 年 11 月 8 日,Hacker News 首頁被一篇個人部落格文章佔據:〈Goodbye Claude, Hello Pi〉。累積 454 分、299 則回覆,是當日全站最高分。
作者是 Caleb,Salesforce 的全端工程師,住在美國維吉尼亞州阿靈頓。他從 Claude Code 開放給 Claude Pro 訂閱使用者的第一天開始用,一路用到 2026 年 9 月,最後寫下這篇「訃聞」,宣布把主要工作環境換成開源的 Pi coding agent。
這篇文章值得被認真讀,不是因為「有人不喜歡 Claude Code」這種情緒,而是因為它把不滿拆成了三個具體、可驗證、對所有 AI 工具使用者都適用的工程判斷。
一、第一個理由:指令檔格式分裂,逼人做重複劳动
Caleb 的第一個抱怨圍繞在 CLAUDE.md 與 AGENTS.md 上。
CLAUDE.md 是 Anthropic 專屬的專案指令檔格式,AGENTS.md 則是跨工具的通用格式。問題在於,Claude Code 只認前者,而後者存在於同一個 repo 裡的其他 agent 生態系中。作者的解法是最原始的那一種:複製,或建立符號連結(symlink)。
Having a ton of CLAUDE.md files scattered about various GitHub hobby repos is great guerrilla marketing. But it sucks for users to have to deal with copying or symlinking between the two formats.
這段話在 Hacker News 引起了一個小小的文化碰撞。有人在串裡問:「Anthropic 是不是聽到風聲了?」——因為在 Caleb 做出決定的隔天,Anthropic 官方就宣布 Claude Code v2.1.277 起,若資料夾裡沒有 CLAUDE.md,會自動改讀 AGENTS.md。作者自己用了一個明顯的玩笑語氣描述這件事,而串裡相當多人(包括作者本人回覆「I’m definitely not famous」)也確認這是玩笑,但討論串裡也有人指出,這種玩笑之所以容易被當真,是因為在業界,「某位知名開發者的一句話就足以影響大廠決策」並非罕見。
Hacker News 網友 harrisonjackson 的評論則把這件事拉高到產品設計層級:
The whole AGENTS vs CLAUDE md issue was bound to be resolved. If the models are getting smarter and harnesses getting better — how could you have a product so dumb that it ignores whatever skills, instructions, references, other things that are part of the folder context it is mounted in?
值得記錄的是 Anthropic 這次的反應速度。這不是官方論壇上的一個冷門 feature request,而是正式版本號 2.1.277 的行為變更。
二、第二個理由:VS Code 整合有 bug,而且被當成重複 issue 關掉了
第二個理由更具體,也更讓人火大:Claude Code 只能有一個 session 同時連上 IDE。
作者的工作流是在 VS Code 裡跑 Claude Code,並利用「選取程式碼文字 → 自動帶進 context」這個功能做 code review。但當他開第二個分頁處理另一個任務時:
- 第一個 session 仍在跑、第二個 session 收到的是
IDE: Installed VS Code extension而不是IDE: Connected to VS Code extension - 只有在前一個 session 結束、第二個接手之後,連線狀態才會輪替
這不是作者的主觀感受,而是一個有 issue 編號、有重現步驟、也真的被修過的 bug。GitHub 上的 anthropics/claude-code issue #14865 標題是「[BUG] Only one Claude Code instance per VSCode window can have IDE connection」,2025 年 12 月 20 日提出,12 月 24 日被關閉。
但作者在文中提到,這個 issue 被標記為與其他不相干 bug 重複而關閉——而且追到更早,2025 年 12 月就已有人回報過。
作者也試了官方的 VS Code GUI 擴充,結論是另一組問題:內建斜線指令有一半在 GUI 裡根本不能用、沒有自訂 status line 的支援、多個 sub-agent 的輸出訊息只是依時間順序堆疊在主聊天串裡,「a mess to read」。
三、第三個理由:244 次發布,四分之三動到系統提示
第三個理由是全文最被引用、也最容易被誤讀的一段。
Caleb 統計:2026 年截至該文撰稿時,Claude Code 發布了 244 次,其中超過四分之三改動了系統提示或工具描述。他的論點是,這類改動會實質改變模型的行為——尤其當新的系統指示與使用者提示或 repo 慣例互相衝突時。
Hacker News 網友 O_H_E 的回應很直白:「嘖,這也太多了!而我們還被要求要相信它們,然後開始對專案一鍵全自動。」
It seems like Anthropic has worked at a feverish pace to pack more features into Claude Code without much care for quality or stability.
這裡有兩個可以交叉驗證的旁證。
第一個是 Anthropic 自己寫的。 官方部落格〈The new rules of context engineering for Claude 5 generation models〉由 Anthropic 技術人員 Thariq Shihipar 撰寫,2026 年 7 月 24 日發表,開宗明義:
We removed over 80% of Claude Code’s system prompt for models like Claude Opus 5 and Claude Fable 5 with no measurable loss on our coding evaluations.
砍掉八成之後,剩下的部分依然不小。Caleb 的具體指控是:預設 Bash 工具的描述本身就接近 3,000 tokens,其中大半是在教模型怎麼用 git、怎麼開 GitHub PR——而這些事情模型本來就會。他的註腳給了一個換算:假設 100 萬日活、每天 1 億次請求,每省下 1,000 tokens,一年就是數百萬美元的推論成本。
第二個是 Anthropic 自己的事後檢討。 2026 年 4 月 23 日,Anthropic 發布〈An update on recent Claude Code quality reports〉,承認過去一個月有三項變更各自影響了不同流量,導致用戶感覺「模型變笨了」,而且內部用量數據與 evals 起初都重現不出來:
- 3 月 4 日:把預設 reasoning effort 從 high 調降為 medium,以解決 UI 凍結的延遲問題。作者事後說「this was the wrong tradeoff」,4 月 7 日回退。
- 3 月 26 日:清除閒置超過一小時的 session 中的舊思考內容。一個 bug 讓它每個回合都重複發生,讓 Claude 顯得記性差又重複。4 月 10 日修好。
- 4 月 16 日:加入「減少冗長」的系統提示指令,與其他提示變更疊加後损害了程式品質,4 月 20 日回退。
三項都在 4 月 20 日(v2.1.116)解決,Anthropic 並在 4 月 23 日重置所有訂閱者的用量限制。
值得注意的是,這份事後檢討裡有一句話,和 Caleb 的抱怨完全對得上:Anthropic 內部讀自己的 Claude Code 使用紀錄時,會看到同一個請求裡出現互相衝突的訊息——系統提示說「留下適當的文件」,skills 說「不要加註解」,使用者提示又是另一回事。
四、Pi 是什麼:把功能拿掉,把控制權還回來
Pi 是 Mario Zechner 的作品,2025 年 8 月開源,MIT 授權,程式碼在 GitHub 的 earendil-works/pi(星數已破 12 萬),官網 pi.dev。它不是「另一個 Claude Code」,官方網站對自己的定位是:
Pi is a minimal agent harness. Adapt Pi to your workflows, not the other way around.
官方在「Why we changed our minds」一節裡,把「我們刻意不做的事」列成一張清單:沒有 sub-agents、沒有權限詢問彈窗、沒有 plan mode、沒有內建待辦事項、沒有背景 bash。
理由也寫得很直白:
Features that other agents bake in, you can build yourself. Extensions are TypeScript modules with access to tools, commands, keyboard shortcuts, events, and the full TUI.
背景 bash 想要?用 tmux。sub-agents 想要?用 tmux spawn Pi instance,或自己寫擴充。plan mode 想要?把計畫寫成檔案。權限確認流程想要?在容器裡跑,或自己寫。
Pi 的 1.0 版在 2026 年 10 月 1 日推出,隨附 Pi Durable(常駐型 agent 的 checkpoint 機制)與內建 MCP、Codemode;發布節奏是 1.1.0(10/7)、1.2.0(10/12)、1.3.0(10/15)、1.4.0(10/21)、1.5.0(11/2),一個半月五個小版本。
與此同時,Mario Zechner 自己早在 2025 年 11 月 30 日就寫過一篇〈What I learned building an opinionated and minimal coding agent〉,裡面這段話放在今天看格外有味道:
Over the past few months, Claude Code has turned into a spaceship with 80% of functionality I have no use for. The system prompt and tools also change on every release, which breaks my workflows and changes model behavior.
也就是說,Caleb 這篇文章不是孤例。Pi 的作者在一年前就寫下了同一個判斷,只是當時沒有像 Caleb 這次這樣,被 299 條 Hacker News 回覆包著放大。
Caleb 也不是全盤否定 Claude Code。他在文末列出自己最欣賞的三點,最後說:「我並不妄想自己站在 Anthropic 的位置會做得更好;coding harness 是一個非常新的領域,作為第一批創新者之一非常難。後來的工具像 Pi 有後見之明,能看清什麼有效、什麼無效。」
五、20 分鐘的自製擴充,和 299 則回覆的兩派意見
Caleb 給出的最具體的一點實證是:他原本在 Claude Code 裡沒解決的跨分頁 IDE 選取問題,在 Pi 上花 20 分鐘寫了一個擴充就解決了。
這正好對應 Pi 的設計哲學——官方說得很直白:「Pi isn’t a sealed product. If you need a command, tool, provider, workflow, or UI tweak, just ask Pi to build it. You can customize itself on the fly.」Hacker News 討論串裡有多位網友提供了自己的實例:有人寫了「Ralph loop」擴充,讓 agent 自動把大任務拆解、上下文用完就清空重跑、把程式碼改動留在原地;有人寫了把複雜 bash 呼叫改寫成白話的擴充,並強調「某些 harness 好像刻意把這些藏起來給使用者看,我認為那是不負責任的」。
但 Hacker News 討論串並非一面倒。反對方最尖銳的質疑,是關於成本轉嫁的。
一位網友 fwlr 直接指出文章註腳的邏輯錯誤:
假設 100 萬日活、每天 1 億次請求,從過長的系統提示裡省下 1,000 tokens,一年可以省下數百萬美元的推論成本。
這句話應該改成「可能讓公司一年損失數百萬美元的推論營收」,而這大概也部分解釋了為什麼這件事不會發生。
這是把整場討論拉回現實的一擊。如果系統提示裡的三千 tokens 真的等同於每年數百萬美元營收,那麼廠商沒有理由不去修——除非那段提示的真正價值不在 token 成本,而在控制模型的行為。換句話說,「提示太大所以很貴」這個論點本身,可能不是 Anthropic 的主要动机。
另一派的質疑更根本:Pi 把 sub-agents、plan mode、權限彈窗、背景 bash 全部拿掉,看起來是「贏了」,但成本只是從產品端轉嫁到使用者端。一位網友形容自己「每晚跑半小時的 harness 與本地模型測試,opencode 在多種 code bench 任務上穩定勝過 ohmypi」,但他隨即補了一句關鍵的免責:那些是在 5090 上跑的小模型,context window 很小,「那種聰明程度本來就不太行」,而且他自己最後還是回到 opencode,因為「跑太多測試只會造成決策疲勞」。
還有人從信任模型的角度切入(網友 dannyw):
我自己不用 Claude Code 的原因是讀不到原始碼。至少用 Codex,我知道有一堆遙測之類的東西,但我可以讓我的 agent 去檢查原始碼,對於「它不會因為某個分類器覺得我在替 Deepseek 工作就偷偷在我機器上植入間諜程式」這件事,能有相對更大的信心。
關於遷移的可行性,討論串也給了具體答案。網友 sigttou 指出,Anthropic 的訂閱方案在第三方 harness 上有技術防護,目前要讓 Pi 用上 Claude 訂閱,得透過 pi-claude-code 這個套件;另一位網友則澄清 Pi 使用的是 @anthropic-ai/sdk(Messages API 的 client),不是 @anthropic-ai/claude-agent-sdk,所以兩者不能混為一談——「用 Agent SDK 驅動 Pi,就等於用一個 harness 驅動另一個 harness,這說不通」。
至於 Pi 自己的社群治理,也有網友坦率批評過同類專案(OpenCode)維護上的教訓:擴充機制確實能把工作分散出去——他自己 fork 一個常見的提問工具接上外部 UI,也在第三方 provider 擴充裡幫一家 LLM 供應商修 bug,幾天內完成,「因為不必經過官方 Pi 團隊」。
- Hacking pi, the little coding agent that could, using pi|Pi 作者 Mario Zechner 本人的頻道,示範用 Pi 改造 Pi 本身
- I Hated Every Coding Agent, So I Built My Own — Mario Zechner (Pi)|第三方頻道 Mastra 對 Pi 作者的專訪,談 Pi 的設計取捨
- Building pi in a World of Slop — Mario Zechner|第三方頻道 AI Engineer 的演講,Pi 設計理念
- The Pi Coding Agent: The ONLY REAL Claude Code COMPETITOR|第三方頻道 IndyDevDan 的 Pi 與 Claude Code 對比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第一,這是「harness 決定模型表現」這個論點最乾淨的一次示範。 同一批模型,掛在不同 harness 上,行為可以差出一個量級。Caleb 的核心抱怨從來不是「Claude 不好用」,而是「我無法預測它今天會怎麼做」——244 次發布、四分之三改動系統提示或工具描述,這在工程上等於每次更新都可能改變既有工作流。這對「一鍵全自動交給 AI」的心態構成直接威脅:你以為你在測模型,其實你在測模型的提示包裝。
第二,Anthropic 自己的兩份文件,已經把這場爭論的戰場清理乾淨了。 一份是 2026 年 4 月的事後檢討,承認三次變更讓用戶感覺變笨、且內部數據重現不出來;另一份是 7 月的 context engineering 文章,承認砍掉八成系統提示「沒有可量化的損失」。前者證明改動會造成真實退化,後者證明提示裡有大量冗餘。兩份文件合起來,正是 Caleb 那三個抱怨的官方佐證——他不是無理取鬧,他是先感受到,再找到數字。
第三,開源 harness 的價值在於「把決定權還給使用者」,而不在於「功能比較多」。 Pi 刻意不做 sub-agents、不做權限彈窗,結果是使用者要自己寫。但正因如此,擴充機制讓社群能分工:有人寫 ralph loop、有人寫工具摘要、有人維護 provider 整合——這些事在封閉產品裡只能等官方排期。「功能少但可改」與「功能多但不可改」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產品哲學,而 2026 年的開發者顯然開始分出勝負了。
第四,這個故事有一層更深的結構:AI 工具的「維護債」正在變成新的產品負債。 傳統軟體的版本迭代改的是功能;AI agent 的版本迭代改的是模型的行為契約。一個 patch 可能讓 agent 開始忘記事、開始多嘴、開始忽略你的 git 規則——這些不是 bug report 裡的「不對」,而是「本來能跑,套完更新就不對了」。Anthropic 那次「重置所有訂閱者用量限制」的动作,等於官方承認這類退化是真實存在且有成本的。
數據解讀與質疑
「244 次發布、四分之三改到系統提示」是作者的自行統計,不是官方數字。 這個數字來自作者一方的觀察,沒有附上統計方法(是否只算 minor 版本、是否含 nightly build)。文中引用的 Issue #14865 倒是完全可查證的。引用時應標明為「作者統計」而非官方數據。
「每年省下數百萬美元」這條推算,站不住腳。 fwlr 在 Hacker News 的反駁是對的:如果那段提示真的等同於每年數百萬美元營收,Anthropic 沒有理由不動它。這個推算的真實問題在於——系統提示的價值不在 token 成本,而在它約束的是模型的行為邊界。刪掉「不要亂刪檔案」這類規則,省下的是 token,賠上的是事故率。Caleb 的註腳其實自己跳過了這個前提,把 prompt 視為純粹的開銷,但他的痛點(工具描述近 3,000 tokens、大半在教模型用 git)恰恰是冗餘教學而非安全護欄——這兩者是可以分開處理的,把整個提示包裝當成浪費,是把論證拉得太寬。Anthropic 官方 7 月那篇文章做的正是這個分離:保留護欄、砍掉教學範例、砍掉重複說明、砍掉「不要加註解」這類過度約束。
「Pi 功能比較少所以比較好」是這篇文章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 Pi 少掉的功能是要自己寫的,不是自動消失的。誠實的比較是:Claude Code 讓你用 5 分鐘得到 80 分的開箱體驗,Pi 讓你用 5 天時間得到 95 分的客製體驗。Caleb 之所以能接受這個交易,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那種「喜歡簡單、可預測工具」的開發者——這正是 Pi 作者 Mario Zechner 的自述(“I’m a simple boy who likes simple, predictable tools”)。對不同的人,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產品,不是高下之爭。
「Pi 更快/更省 token」的說法缺少可比較的基準。 討論串裡「opencode 在 code bench 上勝過 ohmypi」的說法,來自網友自己在 5090 上跑本地小模型的半小時自動化測試,且他自己承認「那種聰明程度本來就不太行」——這不能拿來推論前沿模型下的表現。Pi 官方與第三方報導提及的「省 40% prompt tokens」等數字,同樣缺乏與 Claude Code 在同一模型、同一任務下的嚴格對照測試。目前沒有可信的公開 benchmark 能回答「Pi 到底比 Claude Code 好多少」,任何宣稱都該被當成行銷。
「Anthropic 隔天就宣布支援 AGENTS.md」這個因果關係要小心。 作者的說法明顯帶著玩笑語氣,而且 Hacker News 討論串裡作者本人也確認那是玩笑。反過來看,這個時間巧合有更平淡的解釋:Anthropic 在 2025 年 8 月就收到過 GitHub issue #6235 要求支援 AGENTS.md,這條路線本來就在進行中,2026 年 9 月 18 日的 v2.1.277 是它排到实现的時間點。把時間巧合讀成「官方挽留」,是這篇 Hacker News 討論裡最迷人的一個敘事陷阱,而它同時也提醒我們:好敘事在技術社群裡的傳播速度,一點都不比好程式碼慢。
Siami 觀點
這件事最值得台灣讀者帶走的,不是「要改用 Pi」這個結論——那顯然不適合大多數人——而是一個關於工作流設計的判斷:你的 AI 工具,應該由你決定它的邊界,還是由廠商決定?
Anthropic 那次砍掉八成系統提示、Pi 刻意不做 plan mode、Hacker News 上那句「Having a ton of CLAUDE.md files scattered about various GitHub hobby repos is great guerrilla marketing」——這三件事底下是同一個問題:當工具的行為契約不由你控制時,你的生產力其實建立在別人的發布節奏上。
哥哥的衍逸藝術工作室目前沒有公開的程式碼 repo,但如果哪天要放教學專案,這件事的教訓很直接:把 CLAUDE.md、AGENTS.md、.claude/、.cursor/ 一起進專案自己的 .gitignore,並且記住 Anthropic 官方那條容易被忽略的規則——全域 git excludes 只存在於某個人的機器上,只管那台機器,換一台電腦、或換一個 co-author,保護就不存在了。真要靠得住,規則得寫在專案裡。
技術上,這件事的成本比想像的低。 Pi 的安裝很輕,擴充是 TypeScript 模組,官方提供 50+ 範例,packages 可以用 npm: 或 git: 直接裝。Caleb 那個「20 分鐘解決跨分頁 IDE 選取」的案例,換成台灣開發者熟悉的說法就是:寫一個一百行的 plugin,把你每次都要重複解釋的規則固化下來。對個人工作室或接案工程師來說,這其實是省時間的——你不必再每次跟 agent 解釋「我的 git 流程是什麼」。
最後一點,這篇文章最動人的地方其實不在批評,而在它的節制。 作者列舉了 Claude Code 的三個优点,承認自己站在 Anthropic 的位置不會做得更好,也說明「這不是技術上的巨大障礙」——他沒有寫一篇出征文,他寫的是一份工程決策紀錄。這才是工程師寫部落格的正確姿勢:把情緒留在括號裡,把數字、issue 編號、可重現的步驟留在外面。 對照 Anthropic 自己那份「三次退化、內部數據重現不出來」的事後檢討——兩份文件放在一起,這一整個時代的 AI 工具開發,正在被迫學會一件老派的事:誠實地說出你改了什麼、壞了什麼、修了什麼。
延伸閱讀
- caleb.software〈Goodbye Claude, Hello Pi〉|原始文章,Caleb(Salesforce 工程師),2026-09-21
- Hacker News 討論串(454 分/299 則回覆)|含 fwlr 對成本推算的反駁、0xbadcafebee 對擴充生態的觀察
- pi.dev 官方網站|Pi 的定位、四種模式(interactive / print-JSON / RPC / SDK)與 15+ 模型供應商
- Pi 官方 Changelog|1.0 於 2026-10-01 推出,現為 1.5.0(2026-11-02)
- Mario Zechner〈What I learned building an opinionated and minimal coding agent〉|Pi 作者的設計初衷,2025-11-30
- Anthropic〈The new rules of context engineering for Claude 5 generation models〉|Thariq Shihipar,2026-07-24,砍掉八成系統提示的官方說明
- Anthropic〈An update on recent Claude Code quality reports〉|2026-04-23,官方承認三次變更造成退化
- anthropics/claude-code issue #14865|VS Code 只能單一 session 連線的原始回報,2025-12-20 提出
- anthropics/claude-code issue #6235|2025 年 8 月就要求支援 AGENTS.md 的原始 issue
- Claude Code 官方文件〈Memory and AGENTS.md〉|v2.1.277 起的 AGENTS.md 回退行為
- GitHub earendil-works/pi|Pi 原始碼,MIT 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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